谢倾珩绝非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洒脱。若真不在意,当初回京何必千里迢迢赶来江南赌一个可能?若真认命,又怎会一直警惕他的动作。
“你在撒谎。”苏御揽定定看了他许久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也在撒谎。”谢倾珩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假思索地回道。
苏御揽一愣,有些不解。
谢倾珩却不接着说下去,他往前半步,逼得苏御揽不得不仰起头与他对视,才开口:“你既不是用它跟我划清界限,为何执意要将它给我?”
“我欠你的。”苏御揽垂眸道。
谢倾珩不为所动,歪着头,目光灼灼:“如果你指的是在我回京时坑了我一把,那张丹书铁券已经还清了。但你若指的是让我喜欢你这件事——”
苏御揽面不改色,手指微微蜷起。
谢倾珩看着他轻声道:“那自始自终你都不欠我,是我一厢情愿。”
苏御揽呼吸微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苏御揽对上这道视线,谢倾珩的双眸似星河又似深渊,他忍不住沉溺,却又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移开眼,不敢多看。
“……我不会收回去,你随意吧。”
谢倾珩却不肯放过他,他故意曲解苏御揽的意思:“也行,但御史大人见多识广,必定不会不知道赠送玉佩是何意思。”
“……”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并非一厢情愿?”谢倾珩笑着道。
“你想多了。”苏御揽抿了抿唇,平静道。
谢倾珩勉强顺着他的话来,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那算我多想了,此物贵重,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将它赠予我?”
“赠出去的物品没有回收的道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谢倾珩离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故意打在苏御揽脸上。
他偏头躲开,却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底。那双黑眸中有一丝暗色闪过,苏御揽终于发觉谢倾珩的反常,谢倾珩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般,带着势在必得的心态来试探他。苏御揽恍然生出一股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他心中忽地升起一丝警惕。
“是吗?”谢倾珩嘴角噙着笑。
苏御揽直觉危险,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及时抽身:“它已经属于你了,用不用随你。”
谢倾珩像是终于等到了苏御揽这句话,他轻轻一笑,看着苏御揽好似确认般一字一顿地重复:“用不用随我?”
苏御揽看着他,没有动作。
“你不是已经替我用了吗?”谢倾珩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道。
苏御揽一愣。
他知道了什么?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掩在衣袍下的双手攥紧,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从容,只是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谢倾珩,像是在困惑对方话中的含义。
但这副模样落在谢倾珩眼中,却像是欲盖弥彰的遮掩。谢倾珩眸色渐深,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苏家令,由苏家历代家主持有,交给信任的人。”谢倾珩目光如炬,“每次现世后被收回苏家,仅仅是这一块令牌本就能抵押巨量白银。而带着它去你说的那个银庄,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我说的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知晓的人不多,谢倾珩是从何处得知,他怎会突然去找寻苏家令的来源?饶是苏御揽再怎么镇定,此刻眼中也依旧闪过一丝错愕。
谢倾珩没有错过苏御揽半分神情,他接着道:“只要它在我这里,就相当于各地商会银庄的银子在我这里了。一旦查到我头上,它可以代表的银子远比我拥有的多,完全可以说我将私银存在了这里面。”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这东西是保密的,是真是假全凭我说了算,我根本不需要去江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耳语,“所以你不在意我用不用它,只在意它在不在我这里,对吗?”
苏御揽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
眼前人笑意灼人。谢倾珩垂眸低笑,眼尾弯出的弧度勾得苏御揽心中一颤。
“你这么聪明,把它给我就是料定了我查不到它的背景,你却把它放在我这,就是打算在皇上对谢家下手那日,你亲自辨别,是吗?”
苏御揽喉结微动,他偏过头,神情像是有些不耐,他依旧冷淡地说:“随你怎么想。”
“为什么帮我?”谢倾珩今天必定要一个结果。
苏御揽心知否认已经没用,他波澜不惊道:“大周边境不稳,你死了可惜。”
“哦?你不是恣睢权臣吗?大周情势如何是你所关心的?”谢倾珩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