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亡
丝难言之色,他抿了抿唇:“你可以把面具摘了。”

    坐着的“苏御揽”挑眉,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揭。人皮面具缓缓剥离,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姜明煜把玩着手中的面具,啧啧称奇:“好一张纯洁无瑕的脸啊,看起来人模狗样,心却是黑的。”

    苏御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上前将口供抽走:“燕王必定已经察觉了,但东西我们已经到手了,这次他必输无疑。”

    姜明煜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收起脸上的表情,定定地看着苏御揽,道:“苏御揽,你确定你一定能全身而退吗?”

    “我确定。”苏御揽语气平静。

    “你保证?”姜明煜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我保证。”苏御揽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良久,姜明煜眯了眯眼,终于稍稍放松,起身伸了个懒腰:“累死了,你一天天的做这些事不嫌累吗?”

    “我习惯了。”苏御揽低头整理手上的证据,“接下来已经没有你的事了,我还要再待一会儿,你若实在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姜明煜笑骂一声:“用完就扔。”他才转身走向门口,突然被苏御揽叫住。

    姜明煜回头懒洋洋道:“怎么了?”

    苏御揽丢了本册子给他,看着是个账本。姜明煜接住后向苏御揽挑起一边眉,眼带询问。

    苏御揽头也不抬:“你给我带回去,我回头要看。”

    姜明煜啧了声,“你注意些,别累死了。”说完带着东西走了。

    天光微亮时,苏御揽终于离开府衙。外面起了浓雾,寒气刺骨,白茫茫的雾气中连近处的屋舍都看不真切。

    穿过巷子时,苏御揽脚步突然一顿,袖中寒光一闪,一支暗箭应声落地。他迅速后撤,几支箭矢接连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箭尾犹自颤动。

    箭雨稍歇,数十个头戴斗笠、面覆黑巾的刺客从屋檐上飞掠而下,刀锋在雾中泛着冷光。

    只一个照面,苏御揽便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这是燕王的死士,燕王比他预想的速度更快。

    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苏御揽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铁扇划过一名死士咽喉,又侧身避开刺向面门的匕首。

    这些年他数次混入燕王的死士中,对他们的刺杀套路早已烂熟于心,招招都直奔要害,转眼间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

    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寒意,苏御揽本能地向前侧身闪避。

    一道白影擦着他的发顶掠过,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支箭穿透白影,炸开一团带着腥甜气息的粉末。

    他脸色一变,迅速抬手捂住口鼻,可那股刺鼻的味道还是顺着指缝钻了进去。

    一股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虫蚁在啃噬他的神经,紧接着又奇痒难耐。蛰伏多年的蛊毒在这一刻彻底苏醒,苏御揽踉跄着扶住墙壁。

    他咬牙挥开又一名死士的攻击,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他吐出一口黑血。

    手中的扇刃不受控制地转向自己的脖颈,苏御揽猛地用另一只手按住,锋利的扇刃瞬间割破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流下。这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他强撑着剧痛,继续与剩下的死士混战。

    他的青衫被鲜血浸透,混合着尘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蛊毒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眼前的景象扭曲成碎片。

    他解决完死士,踉跄着走出巷子,朝着城外姜明煜的住处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眼前的景象不断扭曲撕裂,光影交错间什么都看不真切。他咬牙扔掉身上所有武器,下一刻便重重跪倒在地。

    他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在手背刮出血痕。体内的毒素疯狂肆虐,五脏六腑剧痛无比,却怎么也死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御揽挣扎着爬起,眼前是一片竹林。他用尽最后力气攀上最高的一棵,空洞地望着底下如刀尖般锋利的竹尖,身形摇摇欲坠。

    “苏御揽!!!”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恍惚间,一个黑影正飞速向他奔来。

    苏御揽失神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缓缓闭上眼,向后仰倒。

    坠落的身体被人稳稳接住。剧痛中的苏御揽死死揪住来人的衣襟,他神志不清,声音破碎地重复着:“杀了我……”

    他的后颈一痛,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