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亡
  “刘大人,李大人的话怎么和你不一样啊?”苏御揽踱步上前,靴尖挑起地上的账簿,瞟了一眼,在刘承泽停留的那页折了个角。

    “他好像是……”苏御揽故意拖长尾音,直看得刘承泽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才慢悠悠道:“……真不知情啊刘大人。”

    刘承泽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颅内奔腾。方才还侥幸认为能蒙混过关的心思彻底碎成齑粉,膝盖一软险些跪下,那一瞬看见的数字在他眼前狂跳,他脑中乱成一团乱麻,喃喃道:“不!他怎么会直接这么做,他怎么会不知情!李兴文一定不但知情还参与进来了,他不会不知情,他在混淆视听!”

    “怪了,”苏御揽挑眉,“刘大人前日不是笃定你们是一同动作的吗,怎么这下成猜测他是知情的了?”

    刘承泽瞪大眼睛,他猛地抬头,惊恐地对上苏御揽带着探究的目光:“刘大人,皇上重视此案,胆敢隐瞒造假的人一律格杀勿论,你觉得你有几条命?”

    “下官方才一时意识不清,说错话了!”刘承泽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大人,李兴文不可信!我说的是真的啊!”

    苏御揽揉着眉心,“刘大人,不是我刻意为难你,而是皇上特意交代了我这条规矩,你要是再说错一句话,可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皇上的意思?”刘承泽突然听进去了这句话,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浑身一震,冷汗浸透的后背突然泛起寒意。

    苏御揽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说漏嘴的懊恼,他见事已至此,索性便道:“不错。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尔等竟敢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此事凡有偏袒包庇、胡搅蛮缠之人,立即执行死刑,不用禀报,直至真相水落石出。”苏御揽有些无奈:“但你们到现在还是各说各的,这让我有些难办啊。”

    刘承泽只觉眼前发黑,瘫坐在地。他想辩解,想求饶,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侍卫的脚步声逼近,粗暴地架起他的胳膊,他才如梦初醒,“怎么……怎么会是皇上的意思?”他挣扎着被拖着一路跌撞着消失在门外。

    被拖行途中,刘承泽目光空洞,脑中一片混沌。经过李兴文的牢房时,他忽然一个激灵,意识骤然清明。

    他与李兴文共事多年,江南的情况,皇上怎会不知?甚至可能是默许的。那为何突然彻查?为何李兴文直接认罪?

    苏御揽那句“包庇袒护”在刘承泽脑中回荡。他脑中一道惊雷闪过,将他混沌的思绪打通,他猛地想明白皇上这次动怒了,他已不打算维护燕王,此次彻查就是要揪出燕王残党!谁敢遮掩,格杀勿论!

    李兴文虽未参与此事,但每年账本都经他手,不可能不知情。他认罪,必是已想通其中关窍!

    刘承泽骤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与恍然。牢房内,李兴文同样神色剧变。

    他确实隐约察觉刘承泽所为,却因谨慎未敢参与,只睁只眼闭只眼卖燕王面子。自堂上归来,他反复琢磨苏御揽的话。

    “油纸伞”指江南管理权,“不该沾的雨水”是利用职权行方便之人,“摸到哪片云”原以为指自己,现在看来竟是燕王!

    皇上派御史不是要整顿江南,而是要除燕王!他们默契地将银子送入国库,却被燕王截胡,皇上这才动了杀心!此时若与刘承泽口供不一,就是找死!

    两人各怀鬼胎之际,一侍卫前来传话:“御史大人有言,请二位大人想清楚此事。再说错话,奉皇上旨意,杀无赦。谁先想通,可随守卫去见御史。”

    二人顿时面露凶光,如笼中困兽般同时扑向铁门:“我!我想清楚了!我要见御史大人!”

    这个节骨眼上,谁先坦白,另一人即便后来统一口供,也有“为幕后之人遮掩”之嫌,介是必然是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侍卫互看一眼,将二人分别同时带至两个房间。刘承泽在房中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李兴文则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突然,李兴文听到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声恭敬的“御史大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青色衣角掠过门槛时,他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急着扔掉烫手山芋般知无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在风的撩拨下明明灭灭,将满室映照得忽明忽暗。月光悄然爬上窗棂,在地面洒下一地霜华。

    一片昏暗中,苏御揽垂眸盯着手中画了押的口供。突然,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与他身形、衣着甚至面容都一模一样的人缓步而入。

    两个苏御揽隔着三步距离对视,烛火在他们眉间投下同样锋利的阴影。站在门边的苏御揽率先打破沉默,“刘承泽为了把自己撇清,什么都招了。”

    坐着的苏御揽嗤笑一声,“李兴文怕死,也都交代了。”他挥了挥手上的东西:“这下都齐了。”

    站着的苏御揽看着他,脸上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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