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人看去,突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苏御揽。”

    被唤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正对上姜明煜阴沉的脸。那人眉头紧锁,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苏御揽一怔,他看着对方的神情,迅速回想了一遍姜明煜方才说了什么,不等姜明煜开口便抢先问道:“你觉得李兴文是否知情?”

    “我初听你说觉得他知情。”姜明煜被他打岔,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哽了回去,他沉着脸强行压着性子道:“但这没道理。掺和了就是掺和了,他说那话没有任何意义。可他若真的毫不知情,刘承泽为何一直咬着他不放?”

    苏御揽回忆着那两人的对话,慢慢道:“他也许是真不知情。”

    姜明煜正欲开口,话音一滞,他脑子拐了个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江南的账都烂成这样了,他本来也不干净吧?所以这才被人紧咬不放。”

    “有这个可能。”

    "这几年皇帝故意放纵地方官,"姜明煜一哂,讥诮道:“养肥了才好杀。有几个经得起查?这脏水往谁身上泼都合适,他刘承泽图什么?”

    苏御揽不答反问道:“如果你是刘承泽,你会怎么做?”

    姜明煜当即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不仅厌恶皇室,也讨厌这些大大小小的官,他斩钉截铁道:“把燕王拖下去。”

    “……”失策了,以姜明煜对皇室的憎恶,无论如何发问,答案必然如此。

    苏御揽沉吟片刻,推测道:“刘承泽不知此事与燕王无关。他只知道事情败露后,燕王必杀他,却也只有燕王能救他。而燕王头上是皇上,皇子侵吞民田属实难听,一旦他供出燕王,皇上必然不会留他。所以我猜测他兴许是想拉李兴文下水把事情闹大,让燕王为了息事宁人,在他被处决之前保下他。”

    “江南官场早就是一窝蛀虫,”姜明煜扯了扯唇角,道:“看刘承泽这般作态,他们私下必有勾连。李兴文喊冤?呵,他解释得清么?”他语带讥讽:“若真如你所想,那让刘承泽当个知府,倒是屈才了。”

    “江南像他这样的人不少,”苏御揽垂眸,不带语气道:“他的心思都用在保命上了,当知府不值,却也只能是知府。”

    “烂透了,从根上就烂了。简直无药可救!”

    姜明煜说着下意识往袖中探去,摸了个空时才想起烟杆已被叶凡尘收走。

    收回手时,他脸上不耐更甚:“我们虽有燕王勾结苏家、放任苏家牟利的证据,但刘承泽的口供对我们来说就是如虎添翼。他知道皇帝重视自己的钱袋子,这会儿死不了,他想拖延时间,但我们没时间和他耗着。”

    苏御揽闻言抬眸看向他:“刘承泽现在还不能动。皇帝的杀心起了,一旦他在我手上出事了,我少说被扣上包庇的帽子,这于我而言有害无益。”

    “那就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姜明煜拧眉烦躁道:“他不是喜欢咬人?让他咬出燕王曾通过他给苏家行方便的证据。”

    “没用。燕王行事谨慎,不会留下把柄。且就算真有把柄,刘承泽为了保命也不会用。”

    两人皆陷入沉默,姜明煜眉头始终拧着,千头万绪绞在心头,理不清,无从下手,他眼底浮着一层焦躁。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烛台上的烛泪渐渐积蓄,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上移,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面容也跟着时隐时现。

    苏御揽指尖无意识点着桌案,半晌,他突然开口打破沉寂:“姜明煜,我们前面说的都只是基于我片面的猜测,若是李兴文确实知情呢?“

    姜明煜一怔,还未及反应,就听苏御揽继续道:“此事虽然是我们作的局,但人心不可控。李兴文能在烟州巡抚这个位置上坐几十年,定是老谋深算。若是我们的猜想恰恰相反便是正中他人下怀了。”

    “你的意思是李兴文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他兴许不是通过刘承泽知情的,而是自己察觉了什么,一直按兵不动在暗中观察我们。”苏御揽思索片刻:“他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了这么久,是狐狸也该成精了。以他的城府,应当不至于有那般激烈的反应,而我们此前一直没注意到这点。比起反驳刘承泽,他这更像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若他真是这个打算,那他几乎快成功了。”姜明煜啧了声:“他这是打算干什么?”

    “若是你……”苏御揽顿了顿,改口道,“若我是李兴文的话,我清楚自己手上的账不干净,并且我明白刘承泽也知道这点。我隐隐察觉了什么,但这事我不敢参与。尽管如此,麻烦却还是找上了我。”

    “朝廷派人下来了,我知道他们不知我知晓此事,所以刻意大动作否认,让他们的注意力偏向我知不知晓此事,让他们带着查证这件事的目的查我的账,拷问我,最后得出了我不知此事的答案。但从始至终,我对自己那些账本的反应都是极为平淡的。”

    苏御揽抬头看向姜明煜道:“你觉得这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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