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皇帝收回目光,随意摆了摆手,“既然心思都不在棋盘上,那便去做些实事。你与御史大夫一同去江南吧,他已去了些时日,这会儿应该在烟州,你不用急着跟上他。”
谢倾珩眸光微动,他躬身行礼:“臣领旨。”
江南的雪向来存不住,几场微雨过后,最后一点残雪便悄然化尽。烟州官道两旁的梅花竞相绽放,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沾在行人的衣襟上,又随着马蹄扬起,散入潺潺的溪流中。
苏御揽下了马车,跟着引路的小厮转过几条街巷,最终进了一间临河的酒肆。
堂内人声嘈杂,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行。
掀开竹帘,二楼雅座临窗的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懒散地倚在木栏边,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河道。
姜明煜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银丝锦袍,靛青色腰带上缀着一枚白玉。他乌发用一根玉簪半挽,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
本该是一副矜贵优雅的世家公子模样,偏生他此刻一条腿曲起踩在凳子上,手肘支着膝盖,指尖还转着个酒盏,坐姿随意得很。
他面前的木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山珍海味,放着两壶酒盏和几只杯子。
苏御揽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在他对面坐下:“速度不错。”
姜明煜闻言,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刻听了这话,他抱着胳膊,翻了个与他优雅打扮毫不相符的白眼,“比不上你赶去投胎的速度。”
苏御揽早已习惯他说话的腔调,不再言语,下意识提起酒壶,反应过来后动作一顿。
他抬眸,姜明煜正托着腮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不喝?”
“……”
苏御揽默默放下酒壶。
姜明煜却挑起眉头主动给苏御揽斟了杯,完了还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苏御揽淡然一笑,当着他的面直接将杯中的酒水喝了,之后他将杯子翻转,看向姜明煜。
姜明煜霎时眉头挑得更高了,他眯起眼:“苏御揽,谁告诉你你能喝酒的?”
苏御揽手指搭在杯子上,抬眸看向他:“这不是你亲自给我倒酒?”
姜明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我都不知道我面子这么大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给你倒酒你就喝,那我说话你就听喽?”
苏御揽看着他这副故意找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微扬却不接话。
姜明煜虽然嘴上不饶人,神色却比方才舒展了许多。他单手支着下巴,眼尾微微上扬,语调轻快了几分:“喝吧,里面是茶。”
“我知道。”苏御揽神色坦然。
姜明煜表情一滞,“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下?”
苏御揽抬眸看他,眼神无辜。
“啧。”姜明煜对他这幅模样生不起气,“先吃点东西。”
暮色渐浓时,姜明煜领着苏御揽去自己常住的院子。院门推开的瞬间,突然响起几声猫叫。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儿不知从哪窜出来,朝姜明煜跑来。
苏御揽看着姜明煜手忙脚乱后退的模样,意外道:“你不是不喜欢带毛的?”
“它们自己钻进我院子里,”姜明煜扯着衣摆往后退,“我顺手喂了点吃的就赖着不走了!”话音未落,一只橘猫已经跃上他肩头,尾巴扫过他的耳尖,惊得他差点跳起来:“你快把它们抱走,别沾我一身毛!”
“掉毛怎么了?又不会毒死你。”苏御揽闻言非但没理会姜明煜反而径直朝屋内走去。
几只猫趁机围上来,蹭得姜明煜衣袍上沾满绒毛,他额角一跳,迅速避开猫进了屋将门关上。
屋内暖意融融,苏御揽对一旁皱眉拍打猫毛的人道:“叶凡尘不在?”
“他最近发现了新的药方,这会儿去药市找珍稀药材了。”姜明煜手上动作不停,最后忍无可忍:“你先自己坐会儿,我要去换身衣裳。”
他说着便匆忙离开了,没过多久就换了身黛蓝色长衫回来,发间还沾着几缕水汽,显然是匆匆洗漱过。
时候不早了,苏御揽不再浪费时间,“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
换了身新衣裳的姜明煜动作自然得多,他落了座:“来福带着人演的。”
苏御揽一愣:“来福?”
“你给我塞的人,自己却不记得了?”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还真考虑用上了。”
姜明煜看向他,微笑道:“这不是你亲自给我塞的?”
“……”没完没了了还。
姜明煜掰回一成,心情愉悦:“按我的能力,制造两起商船相撞的事件不是什么难事,就不提了。燕王那孙子倒是聪明,他在江南有权利,将苏家握在手里,又借着鼓励经商的名头,把勾结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官商勾结这把柄握着容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