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许睿一顿,话头被生生截断。
“苏御揽是晋王之子人尽皆知,你说他身份是假,那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许睿眉头紧锁,迫于时间紧迫,不得不继续道:“我亲自去了一趟晋城。谢倾珩,你从小在边塞长大,见过几双那样的眼睛?”他指着画像,“异域人眸色确实与我们不同,但那绝非寻常人能有的颜色,中原人正好不知这点,这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巧的事?”
“外界传言苏御揽的母亲是西域舞姬,西域亡国后被俘至晋城勾栏院,接着被晋王看上。舞姬死后苏御揽找上门来,此事事关皇室丑闻,晋王自己也承认确有其事,因而当时尽管未找到其生母,也认了他。”许睿声音越来越急,“可谁又能保证——”
“许睿!”
“谢倾珩!”许睿毫不退让,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维护苏御揽。你比我聪明,你自己想想,以他的长相,他的生母当年必定是名扬天下,虽有生母早逝的说法,但你看他像是出自那种地方的人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若苏御揽身份是假的,那他混入朝廷,甚至待在皇上身边,就是谋逆大罪!”
谢倾珩盯着他问:“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知晓。”许睿答道。
“许睿,”谢倾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你不能离开太久,尽快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再管了。”
许睿直觉谢倾珩状态不对,他问道:“这事关重大,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自有分寸。”
云层悄然遮蔽月光,书房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许睿下意识抬头,只看见虚空之中一个没有温度的模糊轮廓,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他只能听到谢倾珩的呼吸声,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会亲自查清楚。在此之前,谁都不许动他。”
许睿眉心紧拧,一整晚他都觉得谢倾珩话中有古怪,此刻这种感觉更甚。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想。
谢倾珩平日虽然有些散漫,但在大事上从未出过错,一向靠谱。出于对兄弟多年的信任,许睿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万事小心。”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谢倾珩重新点亮烛灯,昏黄的光晕在书房中缓缓铺开。掌心的翡翠被照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碧色,一如那人的眼眸。
“来年暮春之后,你拿着它去一趟烟州,去银禧坊把它交给那里的掌柜。”苏御揽的话音犹在耳边回响。
这人总是有旁人无法想象的手段,他有广泛的人脉,惊人的资产,连不夜阁最初的阁主令牌都能随手相赠。谢家这么大的麻烦,他为了让自己退步竟也出言摆平。行事作风狠厉果决,心思缜密,从未让人猜到过半分。
他特殊到谢倾珩方才恍然竟有一瞬真的相信他有其他的身份。
许睿的话终究只是个猜想,真相如何,他要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