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步
姜明煜却听得头皮发麻。

    “不行!苏御揽,你这是拿你的命赌!除了这个别的我可以答应你!”

    “可我只要这个,而且我这不是在赌。”苏御揽抬眸看向他:“姜明煜,燕王必须死。而瑞王绝非良主,他的手段甚至比燕王更加阴狠。”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皇帝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只有在他还在位时胜算最大,姜明煜,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姜明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猛地蹿了上来。

    “然后呢!”姜明煜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来,“你除掉他们扶晋王遗孤上位,可他儿子才八岁!按照你的情况,你还能参政多久?!你说!!!”

    苏御揽轻轻挪开他的手:“到那时他也是大周最合适的人,瑞王和燕王的嫡子甚至连八岁都没有,晋王名声是不好听,但他儿子的老师是林永昌,他四岁便被我带给了林阁老,即便我不在了,林阁老就算不念及我们是同一个老师且我有托于他,他也定然会一手扶持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皇孙。”

    姜明煜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闭上眼,脱力地后退一步。

    苏御揽站起身:“陆旻的能力我清楚,他若为将军,必然是一位好将军,靖西王和定北侯尚且还在,而林阁老老当益壮,他的学生才华出众,新皇上位后文武忠良都不缺,大周此时最适合一个没有自己主张的皇帝。”

    姜明煜只觉得苏御揽当真是疯了,他疲惫道:“你怎么保证在你之后没有像你一样的权臣。”

    “林阁老与我站在一边,最是能体会文臣权倾朝野的弊端,文臣饱和后他为了阻止他们在朝中势力扩大,必定会打压他们,如此一来武将便被抬高了,如今谢家已经被削得差不多了,本就是世代忠良,他们自然更乐意帮扶重用他们的皇帝,而靖西王是牵制他们的锁链,他吃过功高震主的亏,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放任谢家权利膨胀。”

    苏御揽目光透过窗望向远处:“两相平衡,等皇帝揽权时已是江山如画,海晏河清,万民安乐,天下大同。”

    姜明煜看着他,喉头滚动了几下。

    苏御揽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在安排自己走后的事。

    他从朝堂制衡到边疆安稳,从文臣武将到幼帝成长,甚至连权力过渡的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没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

    姜明煜自嘲一笑,根本没人能拦住这个人,甚至他连袖手旁观的权利都没有。

    话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明煜的面容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他缓缓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叶凡尘:“你不用救他了,他已经无药可救了。”说完他转过头剜了苏御揽一眼:“我们即刻启程,苏御揽,你好自为之。”

    姜明煜猛地一甩袖子,拽着叶凡尘的胳膊就往外走。

    木门被摔得震天响,檐下的冰凌被震得簌簌落下。

    窗外雪色苍茫,暗香浮动,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苏御揽看了许久后收回目光,他轻叹了口气,随手取了件斗篷披上牵着两头狼缓步出门。

    拭雪几乎与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乌渊往雪堆里打滚,沾了满身雪花后又去蹭拭雪,被毫不客气地揍了一爪子。

    乌渊闹脾气时只有带出门遛两圈才能哄好,此刻它撒了半天的欢,早就消气了,委屈巴巴地蹭到苏御揽脚边,嗷呜嗷呜地低声叫唤。

    苏御揽心中揣着事时就喜欢牵着它们走走,这会儿回过神来,他轻轻一笑,揉了揉它的脑袋:“拭雪怀着狼崽,你别去闹她。”

    乌渊耳朵耷拉下来,但不出片刻又竖了起来。它突然伏低身子,死死盯着巷子拐角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苏御揽一愣,他立马勒紧绳子,快步上前挡在乌渊身前,却与拐角处的人打了个照面。

    黑衣劲装,腰悬佩剑,不是谢倾珩又是谁?

    两人俱是一愣,同时移开视线。

    苏御揽下意识退后半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牵引绳。

    “好巧……”

    “那天……”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巷子里一时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谢倾珩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事必须得找他说清楚,正巧现在遇见了。

    苏御揽只犹豫了片刻便道:“你有时间来我府上坐坐吗?”

    谢倾珩闻言一愣,他抬起头看着苏御揽道:“我什么时候都行。”

    苏御揽收紧绳子让乌渊调了个头,无视乌渊不满的呜咽:“那就现在吧。”

    ……

    暖阁内,谢倾珩接过茶盏道了声谢。他静默片刻:“那日的事,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御揽垂眸,轻描淡写道:“都过去了,一时激动,可以理解,没什么值得专程来道歉的。”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仿佛那日惊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