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中的药炉咕嘟咕嘟沸腾着。
叶凡尘的手指搭在苏御揽腕间,他眉头越皱越紧。
屋内暖融融的,叶凡尘没出声,苏御揽在这阵宁静中一阵困意上涌,他眨了眨眼睛,昏昏欲睡。
“苏御揽。”
被唤的人睁开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蹙了蹙眉,强打精神:“怎么了?”
叶凡尘看着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犯困?”
苏御揽一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经常犯困。
“约莫……两个月了。”苏御揽拢了拢衣袖,“怎么了?”
叶凡尘收回手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的身体已经供养不起蛊毒,寒髓扩散加快了。”
屋内霎时一静。
苏御揽垂眸:“我还有多少时间?”
“若你按我说的做,最多也不过两三载。”
苏御揽沉默不语。
“之后寒髓发作会越来越频繁。”叶凡尘犹豫片刻转身从药箱取出几个精致的酒壶,“我改了配方,这酒刚入口无感,后劲却极大,若非无法忍受,你莫要饮……”
窗外的雪光太刺眼,苏御揽眯了眯眼,望着那片白茫茫出神。
耳边声音一停,他回过神来:“嗯,知道了。”
叶凡尘皱眉看着他正欲开口。
突然,暖阁的门被撞开。
屋内的两人一顿,向门口望去,一道黑影闪电似的窜进了苏御揽怀中,前爪搭在他膝盖上舔他。
苏御揽向后仰躲,挠了挠它的下巴:“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
姜明煜走进门来:“黏人呗,还能怎么?”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就一会儿没见你,拉都拉不住,它一头狼都快被你驯成狗了。”
苏御揽看着低头趴在他膝头的黑团:“乌渊前几年不这样,近几年反倒黏人了,近些天更甚,我以为是拭雪有孕了,不能陪它玩,现在看来可能别有隐情。”
他托起乌渊的脑袋左右看了看,之后转头看向叶凡尘:“它是不是生病了,你能看出来吗?”
“……我不是兽医。”
“呜呜——”乌渊挣脱了苏御揽的手,朝他怀中拱了拱,它甩着尾巴有些焦躁。
叶凡尘迟疑着道:“仔细一想它是从你给自己下毒时开始黏人的,它或许是闻出什么了,没见到你有些害怕了,所以这下格外黏着你。”
姜明煜抱着胳膊:“真是奇了,”他看着苏御揽熟练的手法:“等你什么时候走了,它怎么办?先说好,我不养,要不是你在这我可不敢碰它。”
苏御揽有些无奈:“你这是咒我呢?”
姜明煜冷哼一声:“实话实说。”
苏御揽看着自己膝头安静趴着的黑团,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我打算让陆旻养着,他挺喜欢后院那些动物。”
一直安静趴着的乌渊此刻突然站了起来:“嗷呜——嗷——”,它的爪子在地上跺了几下,挣脱开苏御揽的手跑了出去。
姜明煜连忙侧过身给它让出条路:“它这是怎么了?”
苏御揽手上一空,叹了口气:“它听得懂我们的话,闹脾气了。”
“真假?你可养了一座府的宠物,要是都像它这样闹脾气,这京城不得翻天。”
苏御揽被姜明煜这么一说,一时有些惆怅。
“先不说这些了,”姜明煜将一封信递给他:“陆旻给你的回信。”
“原来你还会给他写信,我还以为你把他弃养在莲州了。”
苏御揽接过信反驳他:“什么弃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姜明煜懒得和他理论:“信里写了什么?”
苏御揽没说话,他一字一字看了半晌才道:“时候到了。”
姜明煜一愣,与叶凡尘交换了个眼神,抽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上面除了他和叶凡尘刻意拖着藏着的东西,甚至还有别的,他越看越心惊。
“姜明煜,你现在回去弄出些动静,动作快些,我年后要下去江南。”
姜明煜眉头紧锁:“就你做的那些事,皇帝分明有意袒护他那两个好儿子,他连自己儿子刨了自家的祖坟都能忍,你怎么保证你这不是找死?”
皇帝在朝时折了两次太子,此事前所未有,无论朝臣如何上奏请求皇帝再立太子,他都不愿再提起此事。两任太子出事,仅剩的两位番王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个位置。皇帝称孤道寡了一辈子,无法忍受最后成了孤家寡人,为了大局也为了那点可笑的私心,他对太多事视而不见。
苏御揽轻笑一声:“若是谋反他也能忍吗?”
苏御揽面色轻松语调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