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没事?
姜明煜抿紧了唇,他后悔了,他就不该用这种方式刺激苏御揽。
但苏御揽此刻的状态不对,他不敢再有所动作。
犹豫许久。
“好。”最终他只是低声道,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木门缓缓带上,跟门外闻声而至的人解释。
苏御揽扶着冰冷的桌面,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桎梏。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陌生、痛苦、失控。
他向来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每一步都精心算计,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可现在,他的身体、他的心,全都不听使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茫然地望着大开的窗,风雪吹得他手脚冷凉,翻窗而出的身影在眼前一瞬闪过。
无穷无尽的酸楚将他淹没,他已无力承受疯动的心跳,鼻间酸涩得发疼,可眼眶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
苏御揽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那些精心规划的路线突然被浓雾笼罩,他像个初生的婴孩般,重新笨拙地摸索着这个世界。
谢倾珩的模样和声音一点一点蚕食了他的理智,渗透了他的肺腑。
“罢了,我信你便是了。”
“我羡慕那些姑娘。”
“我不喜喝酒。”
“你当真以为,我是来看这些猫的?”
字字句句如同钝刀,一下下凌迟着苏御揽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双黑眸如寒夜中最耀目的星辰,在夜色里灼灼生辉,专注地望着一个人时,整个星河都为之倾倒。
是苏御揽沉闷一生中无法企及的光亮。
“我要你喜欢我。”
苏御揽猛地捂住耳朵,在心中嘶吼——
别说!不要说!我不想听!
“苏御揽,我喜欢你。”
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每一声心跳都在提醒他。
苏御揽,你的心乱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是现在?
苏御揽胸口剧烈起伏着汲取稀薄的氧气,他缓缓环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已经没时间了。
细雪簌簌落下,谢倾珩踏着积雪回到王府时,肩头已落满银白。
府门前,宋柯和魏琢早已在风雪中徘徊多时,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连忙迎了上去:“王爷!”
谢倾珩却恍若未闻,一步一顿地向里屋走去。
宋柯快步跟上,撑开油纸伞为他挡去纷扬的雪花;魏琢则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他衣袍上的积雪。
谢倾珩的状态太冷静了,冷静得诡异,反而让宋柯心里发慌。
“王爷……”魏琢突然惊呼:“你的嘴……”
宋柯闻声猛地抬头,只见谢倾珩嘴角赫然有一处破皮的伤口,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伤口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被人狠狠咬过。
谢倾珩木着脸缓缓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魏琢。那眼神冷得像冰,冻得两人一个激灵。
宋柯瞬间明白了什么,狠狠掐了魏琢一把:“连日下雪,后厨怎么做事的,都不知道多备些瓜果!”他拽着魏琢的袖子就往回廊跑,“我们这就去好好训斥他们!”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只留下雪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
谢倾珩站在原地,伸手碰了碰嘴角的伤口,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已凝固,嘴角很快拉平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方才身下人挣扎时睁开的双眼,里面盛满的痛苦胜过这世上最利最毒的剑。谢倾珩唇角一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意识回笼。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不见半分疏离,其中的茫然、无措、痛苦几乎要淹没谢倾珩。
他落荒而逃。
苏御揽在痛苦……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将他割得鲜血淋漓。
可是他好嫉妒。
他无法忍受苏御揽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无法忍受任何人触碰那具身躯。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长。
要是能把他囚禁起来就好了,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让他温润的声音只为自己而发。
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再没有旁人能窥见他的半分风华。哪怕是自己带给他的痛苦,也好过看他与别人言笑晏晏。
可是……
谢倾珩缓缓抬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