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宫墙内外皆覆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朱红廊柱上凝结的冰晶碎如琉璃,整个皇城仿佛被罩在一层透明的冰纱之中,肃穆冷清。

    养心殿内却温暖如春。鎏金兽首炉中燃着上等檀木,不见半点烟灰,只余一缕幽香袅袅。地龙烧得极旺,连青玉地砖都透着融融暖意。

    龙椅上的玄武帝正闭目养神,玄色龙袍上的章纹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皇帝闻声睁眼,挥手免了跪拜礼。

    “皇陵一案如何了?”

    苏御揽微微躬身,“回皇上,都查清了。”

    “查清了啊。”皇帝指尖轻叩扶手,浑浊的双眼动了动盯向了苏御揽:“还是你的效率高啊。说让你查,这才几天?你连朕赐给你的人都没用,就给朕查清楚了?”

    苏御揽面不改色:“此案始作俑者胆大包天却手段拙劣。臣赶到时真相几乎水落石出,因而没用多久便顺藤摸瓜查清楚了。”

    皇帝骤然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什么意思?”

    “御史台每年核实工部的呈报。”苏御揽声音平稳,“皇陵坍塌既不是选址导致,也非地动所为,而是人为。”

    “大胆!何人敢做此事?你说话前最好想清楚,否则朕决不轻饶!”

    苏御揽垂下眼帘缓缓跪拜,声音清晰:“臣自然清楚。”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时隔数月,百官再次踏着结冰的御道入朝。

    朱红宫墙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寂然无声。

    金銮殿内针落可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御史大夫周御揽会同靖西王谢珹彻查皇陵一案,已水落石出。”司礼监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寂静,“经刑部、大理寺复核无误——”

    “吏部主事高馆、兵部侍郎陆明远、工部郎中韩世忠、礼部员外郎孔祥瑞,纵容家中子弟顶替钦定工匠,调包建材致皇陵坍塌。”

    “骊山皇陵陵令马光辉欺上瞒下,未上报实情,阻碍监察。”太监声音陡然拔高,“以上顶替钦定工匠几人与骊山陵令着即刻推出午门斩首!然念诸臣效力多年,免族诛之刑,罚廷杖二十,革职查办,家产充公,三代不得入仕!”

    “靖西王谢珹办案有功,赐白银千两,御赐蟠龙宝剑一柄,准其入宫不趋,赞拜不名。”宣旨声稍顿,“御史大夫周濯监察不力,着追回赏赐,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谢倾珩猛地转头看向苏御揽。瑞王眯了眯眼。

    苏御揽垂眸对四周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从容出列,玉笏轻叩,不见半分波澜:“臣,领旨谢恩。”

    “冤枉啊!”几人目眦欲裂,突然扑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明鉴,臣等——”话未说完,御前武士已捂住他们的嘴,一记刀鞘打在膝窝,他们惨叫着被拖出殿外,求饶声渐渐远去。

    皇帝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退朝。”

    退朝的钟声沉闷地回荡,朱红的宫门缓缓闭合,檐角的冰凌不堪重负,在汉白玉阶上摔得粉碎。

    “御史大人留步。”

    苏御揽转身,看见来人后行礼道:“臣,见过瑞王。”

    瑞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目光自他身上扫过,最后流连在清冷的眉眼间,意味深长道:“御史大人当真风姿绝艳无一人能及。”

    苏御揽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臣貌不惊人,承蒙王爷谬赞,实在惶恐。不知王爷叫住臣所为何事?”

    瑞王闻言淡笑道:“御史大人办案效率之高令人咋舌,能力之强有目共睹。本王有些许疑惑,不知大人可否为本王解惑?”

    “如若是日常琐事,王爷大可直言,但若是朝政要务,臣以为以王爷之尊,当与皇上亲谈。臣不敢逾矩。”

    一阵疾风掠过,檐角冰棱尽数断裂。

    瑞王眯了眯眼,唇角的弧度被拉平,他定定地看着苏御揽,眼中晦暗不明,他不带语气道:“你很聪明。”

    “不及王爷。”苏御揽微微欠身。

    苏御揽句句有回应,却句句没内容,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让人毫无交谈的意图。

    瑞王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看了苏御揽一眼,挥袖转身离去。

    苏御揽抬脚正欲走便与向他走来的谢倾珩对上,他偏开眼,当即朝另一侧走去。

    谢倾珩见状眉心微皱,他快步走了两步。

    “御史大夫这是开罪了靖西王?同查一桩案子,一个吃了封赏,一个反倒吃了挂落。“

    “如今拟旨的差事都落在御史台,若不是得罪了人,怎会受这般处分?”

    “可他不是因为监察不利吗?”

    “若真算是他监察不利之过,这么大的事他脱不了干系,就不只是罚俸了。圣旨言明那马光辉欺上瞒下,处罚相关的人倒也正常,可那人是御史大夫啊,按他得宠程度,就算责任全在他,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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