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上是因为靖西王才降罪的御史大夫?”
“不清楚,但此案就他们两人,多半是了。”
“我方才好像看见御史大夫刻意绕开靖西王,两人背后必有摩擦。”
“那瞧这架势,像是水火不容。”
……
谢倾珩闻言脚步一顿,霎时沉下脸。
这帮文官是当武官的听觉如他们一般不中用?
水火不容。
呵。
苏御揽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颠倒黑白的事了,一回生二回熟,谢倾珩不信他不是故意的。
那些人是被操纵的棋子没错,无论说辞如何,他们必死无疑,但苏御揽分明知道内幕却用自己监察不利挡了回去认了罪,罪过都是他的,两个什劳子番王稳坐高台。
谢倾珩莫名被派了这个差事,他再愚钝也反应过来此事不简单,结果却被苏御揽快刀斩乱麻般迅速断案,连端倪都未显现便结束了,他非但没踩坑反而得了赏赐,甚至风头盖过了苏御揽。
以苏御揽素日作风,绝非左右逢源之辈,更不屑谄媚讨好。他苦心经营多年,怎会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到底图什么?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针扎进耳膜。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意识到他从未猜透过苏御揽的心思,或者说苏御揽从未想让他人猜中他的心事。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最是无根据,偏偏他总是做这档子事。
混淆视听,隔绝外界。
谢倾珩忽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
他满心烦躁无处发泄,正欲追上那人,一抬头却发现苏御揽连背影都不剩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御史大人在否?”
“回王爷,大人今日事务繁多不在御史府上。”
谢倾珩站在御史府门前,看着侍卫恭敬却疏离的神情,在心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御史大人回来否?”
“回王爷,御史大人刚离开。”
天气愈发冷了。
“御史大人在何处?”
“回王爷,御史大人连日审批公文,御史台灯火通明,兴许在那。”
谢倾珩踏着夜色来到御史台,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厅堂和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一支未干的毛笔搁在砚台边,墨迹还未干透。
“御史大人可在?”
“回王爷,御史大人不在御史台。”
寒风呼啸,街巷中已无猫狗的踪迹。
谢倾珩站在深巷中,看着角落里的陶碗愣神。碗边还留着几个小小的爪印,不知是哪只猫留下的。
他这才恍然惊觉,竟已过去一个月了。
谢倾珩带着一身寒气回到靖西王府。
刚推开门就被面粉扑了一脸。只见宋柯和魏琢双手沾满面粉,案几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面团,两人正手忙脚乱地擀着面皮。
“你们两做什么?”谢倾珩皱眉问道。
两人闻声连忙将手上的面粉蹭干净,向谢倾珩行礼。“王爷,再过几日就是冬至了,按我们在边塞的习俗,冬至是要一起包饺子吃的,那日我们没时间擀饺子皮便提前几天做了。”
谢倾珩心里装着事,听了两句就挥手让他们继续了。
他走了两步突然如梦初醒,猛地转过身,“你们说再过几日是什么?”
宋柯和魏琢不明所以:“……冬至啊。”
谢倾珩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宋柯和魏琢毛骨悚然:“王……王爷?”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谢倾珩心情颇好地拍了拍他们的肩,随后背着手出了门。留下两人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擀面杖“咚”的一声掉落在地,无人问津。
“……”
“……”
沉默良久。
宋柯表情凝重:“……魏琢,冬至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吗?”
魏琢认真道:“……不是吧,没听过啊。王爷在边塞也不这样啊。”
宋柯:“……那王爷这是?”
魏琢:“……不知道啊。王爷这个月好像都挺……”他卡了半天才继续道:“……挺奇妙的。”
宋柯:“……”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柯正欲开口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冬至好像还真是个特殊日子!”
魏琢:“啥?”
宋柯:“啧,冬至那日文武百官要一齐在宫中进餐。”
魏琢震惊:“去宫中吃顿饭不至于这样吧?”
宋柯闻言捂脸,他左顾右盼一番狠砸了一下魏琢的肩把他拽低下头,迅速道:“当然不至于!王爷没准是想去见什么人!”
“!”魏琢恍然大悟,他睁大眼睛:“我们要有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