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
    苏御揽的病好转时已经快到除夕了。

    雪已经停了,天开始放晴,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蓝。

    院中的树木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雪,被三两只落在枝头的鸟雀拍下,雪地上满是脚印,周悯养的猫猫狗狗在雪堆里翻滚,雪沫四溅。

    院中一片猫飞狗跳,屋内却极为安静。

    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苏御揽坐在书案前,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此刻手里握着一支笔,低头认真地圈划,周身的氛围如外面的雪景一般静谧。

    周悯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握着笔,他面前的纸上零零散散地写了几行字,剩下的全是空白。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御揽,见他专心致志,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

    “唉——”周悯见苏御揽没反应又叹了一口气,声音比之前还要大些,生怕苏御揽听不见。

    苏御揽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殿下要是烦心可以出去冷静一下。”

    周悯闻言撂下笔撑头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苏御揽不为所动,继续低头写字,语气平静:“师傅说了,不论殿下带我去干什么,我都不能答应。”

    周悯摇着头拿起笔又写了两个字,继续叹气,苏御揽终于放下笔,抬眼看他:“殿下,你再这样就写不完了。”

    太傅特意给周悯留了作业,并且要求在除夕之前交上去,他一直拖拖拉拉不写,太傅又过来骂了他一顿,让身体好转的苏御揽监督他,除夕之前交不上来就别出去了。

    蛇打七寸,这个惩罚死死拿捏住了周悯,他不情不愿地捏着笔随便写了两行字,这会儿又不写了。

    周悯闻言终于崩溃,趴在桌上哀嚎:“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带你去玩啊,没想害你生病,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还要加作业啊!”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但听的人是苏御揽。

    苏御揽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翻了页书,任由他随性发挥。

    半晌,周悯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了下来,苏御揽顿了顿,终于向他看去。

    只见周悯趴在书案上,下巴抵着手臂,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一双眼睛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苏御揽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周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坐起身,目光依旧垂着,“没怎么。”

    苏御揽不知道周悯为何突然情绪低落,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放缓了些:“殿下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离除夕还有几天,先不着急。”

    周悯偏过头躲开苏御揽的目光,轻声道:“御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苏御揽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连忙摇了摇头:“殿下为何这么问?”

    周悯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性格顽劣,老师说我很多次了,但我没改,这次还害你生病了……你难道不觉得我烦吗?”他说完没等苏御揽回答又补了句:“我自己都觉得我烦。”

    苏御揽从没见过周悯这个样子,此刻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我没有这么想!”

    周悯依旧避开苏御揽的目光,“你别安慰我了,我就不该带你出去,吃了顿教训还不要紧,竟然害你病了这么多天。”

    他越说头越愧疚,最后竟重新趴了回去。

    苏御揽瞬间慌了神,“不是的,真的不烦,我没觉得你烦……”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大半天,见人还是没有要抬头的意思,突然想起周悯方才那句“吃了顿教训还不要紧”,顿时明白过来。

    周悯是好心带他出去玩只是没注意时间才害他病了,分明不是故意的却挨了先生的打骂,心中肯定不好过,他竟现在才注意到。

    苏御揽想通其中的关窍,连忙道:“先生给你布置的作业是什么?我能帮到你吗?”

    周悯被手臂挡住的嘴角都快飞了,微微抬头碰见了苏御揽一脸焦急和担忧的表情,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噗……咳咳咳”,他连忙趴回去咳了几声。

    苏御揽被他吓了一大跳,急忙走到他身边,“殿下!”

    周悯一张脸被憋得通红,闻声抬头看了苏御揽一眼,苏御揽完全呆了,茫然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周悯怕把人吓出个好歹,立马收敛了,坐起身,提笔就要写作业。

    可他这番动作在苏御揽眼中却变成他被逼无奈受了委屈不敢说,还要坚持完成不该有的惩罚,苏御揽越看越愧疚。

    其实这作业对周悯来说完全没问题,太傅对他的能力清清楚楚,他就是单纯懒得写而已,这会儿一下就写了一张纸,他写了一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侧目看了一眼,手上的笔差点没被他甩飞出去。

    苏御揽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泛着一层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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