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悯瞬间觉得五雷轰顶,“完了!”
苏御揽还生着病,他今天要是真惹苏御揽不高兴了,太傅能把戒尺抽断。他呼吸一滞,急道:“你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周悯不说还不太要紧,这一句话说出来在苏御揽耳中就变成了他因为苏御揽挨罚了还要照顾苏御揽,让苏御揽更加自责了。
周悯见他这一句下去非但没让苏御揽好起来反而还更内疚了,急忙补救:“你帮我参考参考让我早点写完就没事了!”
苏御揽闻言抬头:“真的?”
周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见终于把苏御揽哄住了,劫后余生似的说:“对,作业一交不就没我的事了?”
苏御揽瞬间认真起来,“好,我帮你写。”
太傅宅邸中,管家跨过门槛,手里捧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走向太傅的书房。
书房内,太傅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古籍,一手捋着胡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管家走到书案前,微微躬身,双手将纸张呈上,语气恭敬:“太傅,这是太子殿下今日过来要我交给太傅的作业,请您过目。”
太傅闻言,皱起眉头,一边说:“他要交作业怎么不自己来?”一边放下手中的书卷,伸手接过纸张,刚看了两列就变了脸色。
管家见太傅神色有异,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
太傅冷笑一声,把这几张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给我把太子叫过来!”
管家闻言,连忙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周悯便神色如常地进来了,他倾身道:“老师,您找我?”
太傅把桌上几张纸扔给他,“这是御揽写的吧?我给你布置的那几篇作业依照你的实力你哪篇不会写?要偷懒也得适度,直接明晃晃地交上来,当我傻吗?!”
周悯从开始识字到现在,所有作业都由张太傅过目,太傅对他的思维和用词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才看了两列就知道不是他写的。
周悯整理了一下丢过来的纸张,笑着道:“老师看完了吗?”
周悯这反应让张太傅心中一紧,难不成真的错怪他了?
张太傅冷静下来,接过那叠纸,接着看了下去,越看越陌生,狐疑道:“这真是你写的?”
周悯眨眨眼,无辜道:“不是啊。”
太傅:“……”
他深吸一口气,“周亦辞!”随即拿起戒尺就要过来抽他。
周悯忙道:“虽不是我写的,但您好歹看完啊。”
“我看个屁我看!又不是你写的!我让你照顾好御揽,你又是害人家生病又是骗人家给你写作业,我看你就是欠打!你别跑!给我滚过来!”
周悯左躲右闪,“老师您先看啊!我怎会不知你看得出是谁写的,我确实让御揽给我参考了,但我完全可以再次修改,怎会原封不动地交上来讨打?”
太傅脚步顿了顿,放过了周悯,重新坐回桌案,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这真是御揽写的?”
周悯侥幸躲过一劫,回道:“是,这整篇都是他写的,我一个字没动。”
太傅看完就知道周悯为什么没改了,因为随便改一处地方都是在糟蹋这篇文章。
太傅的手微微发颤,他给周悯的作业有一篇是让他写出百姓暴动的情况下如何快速安抚百姓。
这篇论述安抚民变的策论,从灾粮调度到舆情疏导,环环相扣宛若精密机括,连胥吏贪墨的漏洞都预先设了监察之法,这哪是策论,分明是能即刻颁行的政令!
放眼朝廷,就连他也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的文章!而苏御揽才十二岁!
太傅被这篇文章震惊得说不出话,周悯看了眼他的反应,感叹道:“御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才十二就已经这样了,这要是再长下去还得了?”
张太傅一张脸涨的通红,连忙问道:“御揽是怎么作出来这篇文章的?你看见了吗?”
周悯幽幽道:“看见了,他听到题目后想都没想提笔就写了几张纸,我本想着他写好后我照着改,结果根本没法儿改啊,我后面问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太傅立马说:“御揽怎么说的?”
周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从架子上抽了两本书丢给我,说看完就知道了。”
太傅听见书名后,沉默了,那两本书是大学士研习的书,看得懂已经不错了,苏御揽非但看得懂还能举一反三,还做出了这样的旷世之作,这是千年一遇的奇才!
太傅完文章后,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就直奔太子府,一番交流下来,他眼角老泪纵横,竟还觉得相见恨晚。
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走之前再三交代周悯把人照顾好,再有下次就罚写一百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