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那边的案子审完了?”
“回皇上,审完了,审出来是连弘化自杀,但自杀缘由未知。”
“你觉得是什么缘由?”
“臣愚昧,恳请皇上明示。”
皇帝起身从阶上走了下来,“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指认谢倾珩传信调动巡守的人,突然自杀了,你再想想。”
周御揽思索片刻,“靖西王调动守卫一事如果要核实就少不了连弘化,连弘化只用如实招来便可,没有理由自杀,突然死了倒显得靖西王传信一事另有隐情。”
皇帝冷笑一声,“有什么隐情?”
周御揽斟酌着开口:“连弘化受人胁迫构陷靖西王,然其心终有不忍。恐囹圄酷刑之下,难免屈招污蔑忠良,遂于狱中自绝明志。”
皇帝盯着周御揽:“是吗?你觉得这事不是靖西王做的?”
周御揽面不改色:“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臣不敢妄下定论。”
“那好!朕告诉你,这事必须是他做的!”
皇帝一甩袖子,“他若真是被构陷的,那只能说明他遭人忌惮,有人要至他于死地!朕是老了,不怎么上朝,朝堂上的事朕还没瞎,看得见!
“谢倾珩回京动静太大了,他要是摆出了态度就会落下结党营私的罪名,没摆出态度更是惹人忌惮,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周御揽垂首不语。
“这局棋,他早该看清。纵有爵位加身、智计无双又如何?这漫天罗网,他逃得过吗?”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被内侍搀扶着跌坐龙椅,“他若想活,就不该回京!既然回来送死,又怪得了谁?”
周御揽静立不语,待皇帝摆手欲遣退时,忽道:“陛下既知此事实为构陷,靖西王属实无辜。”
“无辜?”皇帝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功高震主本就是死罪!谢家世代忠烈不假,可他父亲尚知韬光养晦,偏他不知死活,竟敢当廷讨赏!”
龙案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飞溅,他指着周御揽道:“你管这叫无辜?”
周御揽垂眸看着地上蔓延开来的茶渍。
“知道朕为何准你赐他丹书铁券吗?此战之后,他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横竖都是死,多件保命符又何妨?”
“陛下以为,他是为封赏而战?”
“放肆!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御揽缓缓抬头:“臣想问,若查证靖西王确为冤枉,此案当如何了结?”
“了结?”皇帝竟是被气笑了,“这案子必须有人担着!不是他谢倾珩,你还想查到谁头上?”皇帝没再说下去,瞪着周御揽:“你看着办!”
“臣,领旨。”
朱红宫门闭合的刹那,他的神情迅速褪去,冷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