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边境九州沦陷,危及我大周!臣恳请皇上派臣前往镇守九州!”
“皇上!”
“臣!恳请皇上让臣接下……靖西王之责,夺回九州,求皇上成全!”
天上飘着大雪,一人直直跪在殿前。
一天了。
殿前的人影未曾挪动分毫。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的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了无生气的黑眸燃起一丝光亮。
“今边境九州沦陷,靖西王为国捐躯,其志可嘉。念其忠勇,特准其子回归边境,收复失地,并册立其为新靖西王,统领边境军务。钦此——”
太监宣读完圣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雪人”。
他动了动,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哑声道:“臣,叩谢圣恩。”
边塞连日的暴雨洗刷不掉城墙上的鲜红,冲淡不了街巷的血腥,平息不了冤魂的愤怒。
无头的尸体遍野,谢倾珩勒马,漠然地抬起头,一座座京观筑在他的去路上——那是匈奴送给他的礼物。
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容被定格,摆在了谢倾珩面前,他缓慢的、极轻地闭上了眼,刺耳的惨叫从他耳边逐渐淡化远去,淹没他的浓稠潮水逐渐褪去。
良久,他睁开眼,眼前的尸山化作一片白雾。
眼中的猩红散去,只剩空洞,他抬眸,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冷笑一声。
滚他娘的蛋,他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花了五年才收复九州。
周御揽一直觉得隐隐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在各路管员中来回跑了几趟,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谢倾珩。
“……”周御揽迅速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他,抬脚就走。
谢倾珩几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御揽只得停下脚步,正欲开口,却在看清谢倾珩的表情顿住,皱了皱眉,“你……”
谢倾珩嗓音微哑:“我有事找你。”
周御揽蹙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转身:“换个地方说。”
两人各怀心事,错开时间,一前一后进了猎场。
突破了外面那层屏障,越往里走雾气越稀薄,周御揽看着雾气中的人,淡淡开口:“什么事?”
谢倾珩没说话,周御揽蹙眉:“你怎么了?”
“你是奉命把我引进猎场,为什么要把我摘出去?”
周御揽刚准备开口,谢倾珩吼道:“别说是还我人情!”
周御揽一顿:“你都知道了。”
“是啊,猜到了,”谢倾珩一字一顿道。
谢倾珩不对劲,周御揽拧眉看着他,良久才道:“因为你不应该死在这。”
谢倾珩眼底有一丝光芒闪过,“为什么?”
“你是收复九州的国之利器,是手握重筹的靖西王,是百姓眼中的神武大将军,你没有死在辽阔的沙场,却倒在了这个狭窄的猎场,难道不是不应该吗?”
周御揽说完,四周回归沉默。
半晌,谢倾珩极轻地笑了声,捡开树边的枯枝落叶,坐在树下,望着他勾唇一笑,笑意不及眼底:“你哄我啊?”
周御揽不置可否:“看出来了啊。”
“这位极人臣的官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能笼络人心,”谢倾珩嘴角上扬:“但我不吃这一套。”
周御揽点头,随后扫了扫谢倾珩旁边的位置,坐下。
“有人想要你的筹码,但你一直没表态,于是他狗急跳墙干出了昨晚的事,我的任务确实是把你引过去,至于我为什么给你踹下去。”周御揽淡声道:“可能是因为活人比死人有用吧。”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谢倾珩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这种人眼中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只是被利益所吸引,有用就拼命据为己有,甚至不惜毁灭也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周御揽看他一眼:“你说错了。”
“哪错了?你们不是这么干的?”
“古人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每个人都有价值,而你说这话是在默认如你我这般有身份地位以及筹码之人才有价值。”
谢倾珩心中一颤,他没想到周御揽是这个想法。
“谢倾珩,”周御揽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念他的名字,谢倾珩看着周御揽,神色微动,没做声。
“看人待事要时刻保持清醒,你把自己绕进去了。”
谢倾珩却道:“那你呢?”
周御揽一顿,有些不解:“什么?”
“你又怎么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周御揽沉默了,他思索片刻,半真半假地说:“以身入局,不夹杂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