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夜阑人静,银辉没入帐中,被一柄漆黑的剑身吸收,落下一剑霜寒,映在了黑暗中一双极亮的眸中,眸光似冰,神情冷淡。

    帘子被人掀开,倾泻进来的月光短暂地照亮了一张冷俊的脸。

    “有异常吗?”谢倾珩问道。

    “没有,和往日一样,一切正常。”宋柯回道。

    谢倾珩抬手捏了捏眉心,让宋柯回去继续巡查,他不清楚周御揽那句话中的意思。

    春猎的布防和巡查是他一手安排下去的,他虽领了个禁军统领的职位,却是以靖西王的身份参加的春猎,巡防自春猎开始后就不归他管了。

    他将此事交给了宋柯和魏琢,已经安稳几日了,而周御揽状似无意的一提,又瞬间让他警惕起来。

    宋柯的本事谢倾珩清楚,宋柯没发现异常,要么是根本没问题,要么就是连宋柯也没察觉到。

    周御揽打哑谜似的把话一丢,既像是提醒他别去,又像是在引导他去,他不知道周御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直觉有古怪,眼下宋柯没探出什么异常,这种极端的平静越发显得不正常。

    谢倾珩把手搭在凛枭上,指尖轻点几下,缓缓抬眸。

    帐帷忽然晃动一下,复而重归平静,帐内空无一人。

    他还是不相信周御揽这个人,一人悄声出了营地。

    正如宋柯所说,一切正常。

    墨色倾洒于幽林,霜月清冷,穿透层叠繁密的枝叶,落得一地破碎银芒。

    白日穿梭林间的走兽、啼鸣树梢的飞鸟,皆悄然隐匿了踪迹,未留一丝声息。树叶簌簌轻颤,发出细微声响,转瞬又重归寂静。

    谢倾珩在这一片寂静中甚至能听见自己轻浅的呼吸声,他转身回营,走出几步,眼神一凛。

    不对,太安静了,就算是深夜也不至于连半点鸟叫虫鸣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凛枭上,屏息凝神。

    “咔哒”一声像是枯木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他眸光骤冷,迅速侧身,一支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凌厉的风,扎入身后的树干中,箭尾不住震颤。

    同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四周的树林中传来,似有无数鬼魅在潜行,旋即,一群身着黑衣、戴着羃?的黑影从暗处疾掠而出,手中利刃泛着森寒的光。

    凛枭出鞘,寒芒闪过,精准地格挡住了刺来的第一把匕首。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谢倾珩往后一跃,躲开了另外几把利刃的围攻,脚尖轻点地面,凛枭横扫,利刃划过几人的腰间,逼退了一波人。

    越来越多黑影从林中冒出,凛枭上下翻飞,一把利刃泛着寒意从谢倾珩身后袭来,他猛地转身格挡,凛枭和利刃撞在一起。

    剑气撩开羃?的黑纱,谢倾珩微微一顿,迅速回神侧身避开砍来的刀,顺势一脚踹开他,黑影踉跄着没入黑暗。

    黑影潮水般涌出又没入黑暗,源源不断,凛枭朝着那柄偷袭他的利刃挥去,黑影手中的刀被震得脱手,迅速后退没入黑暗,谢倾珩紧追不舍,将人逼至山坡。

    突然,远方传来亮光,这群黑影顿时全部涌出向谢倾珩冲过去,混乱中谢倾珩匆匆躲闪一道眼花缭乱的寒光,身形有一瞬不稳,一人趁机将他踹下山坡。

    光亮逼近,黑影迅速没入黑暗,林中一片寂静。

    “奇怪,我明明听到这有动静。”

    “都说是你的错觉了,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快点回去,这地方离营地远得很,碰到野兽就是死路一条。”

    “你说得对,我感觉这儿阴得很,快走,快走。”

    ……

    几名守卫迅速探查一番后,掉头离开。

    光亮消失后,墨水般的黑影向陡坡下望去,不见一丝人影,凝滞片刻后从林中抽离。

    月光移至林中空地,映亮几株低矮灌木,一道黑影跳下来,稳稳落在树梢上,摘下羃?,不带语气道:“还活着吗?”

    “如果你那脚比那天给我一拳的力道大的话,难说。”谢倾珩松动着手腕,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自黑衣人的背后无限延展,如披了一身霜,浑身散发着冷芒,他一袭玄色劲装紧贴身躯,身姿矫健,腰肢劲瘦,头上的束发带紧紧束住乌发,几缕碎发随风轻摆。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羃?,稳稳踩在枝头,幪面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碧眸淡漠疏离地俯瞰地面,与谢倾珩直直对上。

    周御揽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不是说了夜晚林中危险?”

    谢倾珩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不‘好心’提醒我,我就不会来。”

    周御揽垂眸不做回答。

    山林间开始起雾了,气温骤降。

    “这就是你说的和我有关的?”谢倾珩问道。

    周御揽点头不做声,默默把幪面往上扯了扯。

    “那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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