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御揽的声音隔着幪面闷闷地传出来,“我不是你们所谓的哪边的人。”
“那他们是?”
周御揽瞧他一眼,淡淡道:“杀你的人。”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周御揽平静道:“我在莲州利用了你,这次算还你,我们扯平了,以后别再有往来了。”
“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
周御揽蹙眉,将羃?挂在身上,他抱着胳膊:“是,我们两清了,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你的任务是把我引进林子,然后刺杀我?”谢倾珩并没有理会周御揽话中的威胁,“可这说不通,若真是这样,你的任务就失败了,而你没和那些人一起回去,这只能说明刺杀我不是你的任务。”
周御揽缠了缠羃?的纱,没吭声。
谢倾珩继续道:“你只负责引我进来,但你混在这些人中,看似和这些人一样把我打压回去,一招一式却在收势时回挑,引我深入林中,然后把我踹下去,你在刻意让我避开守卫。”
周御揽依旧没吭声,谢倾珩转头看向周御揽,愣住了,周御揽抱紧胳膊,脸色难看,身体在细细密密地抖。
谢倾珩皱了皱眉:“你……”
“山林起雾,降温了,”周御揽垂眸攥紧身上包裹的黑纱,言简意赅:“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我自己,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救你,还你人情罢了。那些人的目的我不清楚,只是中途从他们的动作猜测出守卫才是最大的麻烦,后续如何还难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周御揽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立马抽身走了。
谢倾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周御揽谨慎地回了营帐,刚进去,一道掌风就朝周御揽劈过来,周御揽侧身避开,顺势抓住此人的手臂,此人动作敏捷,立刻挣脱桎梏。
周御揽迅速扯下幪面,低声道:“是我。”
陆旻闻声动作一顿:“师父?”随即立马放开了周御揽。
周御揽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领着他轻声走进帐内,周御揽将外面这身夜行衣脱了下来,丢给陆旻,轻声道:“你现在立刻离开,注意别被人发现。”
陆旻点点头,抱着这身衣服警惕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来。
一个黑影静悄悄地行至周御揽床头,床上的人闭着眼背对着黑影,呼吸声轻缓而均匀,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拧着眉抿唇翻了个身,露出一张恬静的睡颜。
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不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轻展,挣扎着就要醒来,白皙细腻的脖颈毫无遮挡地展露着,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散落其上,没有丝毫防备,呼吸声再次均匀。
黑影盯着他看了半晌,动了动帐上挂着的匕首,转身出了营帐。
他走后,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晃动幅度几不可查的帐帘。
翌日卯时,雾气自山林间悄然而起,如轻纱漫卷,缭绕于营帐四周,丝丝缕缕,雾中人影绰约。
后厨升起的袅袅炊烟混在晨雾中,让人看不真切,多数人已经披衣起身,走出营帐,互相攀谈着。
周御揽将匕首鞘中的纸条烧尽,借着雾气的遮挡,进了燕王的帐中。
他进来后行了个礼,恭敬道:“王爷,您找我?”
“昨夜谢倾珩被你引进了林中,你任务做的不错。”
周御揽垂首不语。
“啧,就是可惜本王手下这帮成事不足办事有余的废物竟然把交代的事办砸了。”
燕王走近周御揽,拍了拍他的肩,“还是你办事靠谱,你现在不妨猜一下,本王要他去林中做什么。”
周御揽沉思片刻:“臣愚钝,猜不到殿下的深意。”
“连你也猜不出?”燕王盯着周御揽,“罢了,他们搞砸了本王的任务,接下来的事就要你去做了,你总归要知道。”
燕王眼底一片阴鸷,冷声道:“我让人伏击谢倾珩,把他往巡查守卫的方向驱赶,这帮废物不知道在干什么,谢倾珩反而往林中去了,还掉下山坡恰好躲过了守卫!”
周御揽抬眸,困惑道:“殿下既让人伏击谢倾珩又为何要把他往守卫的方向驱赶,这岂不是在救他?”
燕王盯着周御揽看了半晌,“你觉得本王为什么要让守卫发现他深夜在林中遇刺?”
周御揽先是不解,随后眸光微动:“……为了得到巡查守卫这些人证。”
“他是以靖西王的身份参加春猎的,此处不是宫城,巡防在春猎开始就不归他管了,夜半三更无故出现在警戒防线以外,还凑巧撞见了刺客,”燕王面目狰狞:“你到这步会怎么想?”
谢倾珩一直对周围保持警惕,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