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满脸堆笑,弓着腰,恭敬道:“御史大人今日休沐还亲临,实在辛苦。小的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就等大人审讯。”
周御揽微微颔首,未作多言,在牢头的引领下脚步未停地行至最里面几间牢房,停在几个人面前。
这几人皆蓬头垢面,头发如乱草纠结,面色灰败,囚服破旧且污渍斑斑,手脚被镣铐束缚。
他们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周御揽后焕发出一丝光芒,突然扑到铁栏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嘶喊道:“大人!我说的是真的啊大人!”
牢头见状,怒目圆睁,隔着铁栏用棍棒把他们打进去,道:“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大人!”
周御揽抬手示意无事,转身走进审讯室,他身后沉重的脚镣声由远及近。
先被扣押进来的是赵宽和李原。
两人面若枯槁,双目无神,愣愣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
一丝起伏都没有的声音传下来:“如实禀告且态度良好者可以考虑减轻刑罚。”
呆滞的两人瞬间有了反应,李原还没等周御揽开口询问就立马答道:“我说!我说!都怪那王崇自己干那混账事还要把我们拖下水,他和那莲州巡抚合伙干这事,我们只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捡漏!”
周御揽向一侧偏了偏头,身侧的狱卒立马恭敬地送上从两人家中搜来的账本,周御揽接过后随手翻了两页,道:“捡漏?”
他扫了两人一眼,“你们管几万两银子叫捡漏?”
两人顿时紧紧贴在一起,不住地颤抖。
“依大周律法,贪污一万两银子便达到死刑了。”
“不!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捡漏啊大人!你去查那王崇的账!他都看不上我们这一星半点啊大人!”
狱卒紧接着立马将王崇的账本送了上去。
才短短两年,王崇一个人就已经贪了一百万两银子,而大周去年一年的总税收才一千万两不到,令人心惊。
皇上的盐井喂饱了这些官商勾结的贪官奸商,给他们养得油光锃亮,在这个数额下,无论燕王有没有参与其中,他都少不了一顿罚了。
周御揽知道这两人说的是实话,再怎么审也审不出什么,他手肘微屈,手掌向外摆出,示意狱卒将二人带下去。
下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刘承悦,他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嘴里胡言乱语,涎水顺着嘴角流下,脚步虚浮。
他被狱卒推搡着进来,押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下,周御揽抬手制止,让人给了他个凳子坐着,他歪歪斜斜地坐着看着周御揽痴痴地笑。
周御揽平静道:“你派何人要挟王崇绑架御史大夫,并教唆他当替罪羊?”
那疯疯癫癫的人闻言顿时暴起,朝周御揽扑了过来,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绑架他!我没有教唆王崇!”
狱卒迅速把他拉住,往他腿上踹了一脚,让他直直跪下去,这次周御揽没有阻拦,看着他:“你若什么都没做,王崇怎会咬死是你派人叫他这么做?你说没有威胁王崇,他又怎会替你顶罪?王崇声称自己因为偷盗公盐倒卖,被工人发现才塌了盐井杀人灭口,这句是真还是假?”
刘承悦眼神闪烁,恶狠狠道:“有真有假。”
周御揽闻言示意狱卒将他的压制放松些。
“我确实和王崇一起倒卖了莲州盐井的盐,你们有账本,这事是真,但王崇办事不利索被工人发现,塌了盐井也是真。”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周御揽缓缓陈述道:“崇德四十八年,因为地动莲州意外发现了高纯度盐井,此盐井隶属官衙,禁止私自开采,工部拨了一百万两银子去建造这个盐井,而此前修建盐井的银子最高都不到五十万两。
“那些不到五十万两的盐井经过地动都还好好存在,怎么这一百万两银子造的盐井就这样被毁了?要不要我把王崇也带上来,问问他是怎么做的?”
刘承悦脸色惨白却依旧不开口,周御揽看了眼狱卒,他们立马会意,把王崇带了上来。
经过这些天的苛待,他那圆润的体态被磨平了些许,整个人极其憔悴,像被抽了魂似的面对周御揽的盘问一动不动,周御揽身后的狱卒见状就要上去让他开口。
周御揽抬手制止:“如实相告还是用刑,你自己选。”
王崇眼球在眼眶中滚了一圈,歪着脖子,盯着身旁的刘承悦:“他们绑我,以我的家人要挟我,让我说是我偷盗公盐倒卖被发现才故意塌了盐井毁尸灭迹,杀人灭口,让我说是我绑架了御史大夫,只要我把罪名都揽在身上,他们就会帮我照顾我的家人。”
刘承悦瞪着他,张口就要说话,被狱卒堵住嘴,在一边“呜呜”地扭动身体。
周御揽不理会另一边的动静,面无表情:“刘承悦笃定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