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
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邬曜目光望向远方,那条细如缎带的大河在晨光下泛着微光,他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你也可以想想,若是救了他,之后该怎么办。”

    柳玉泽嚼着糍粑,垂下眼。

    是啊,怎么办呢?

    一个时辰后。

    江面上漂着一艘不大的木船,船上装着成筐的萝卜和青菜,堆叠起来挤得满满当当,原本是棚子的地方都被拆去,只为了能多装些货。

    船尾的菜框旁边,盘腿坐着一个人,他一身黑袍,带着斗笠,看不清样貌。唯有他抱着的一柄剑,剑穗上挂着的香包玉片垂在肩头,与之格格不入。

    船头处,一个风吹日晒的老渔夫模样的中年人,正掌舵开着船。

    老渔夫回过头看了一眼,扬声道:“哎!前面快到弯口了,过了弯就靠岸嘞!”

    黑袍人没接话,那渔夫也不恼,大概是船行一夜实在闷得慌,又搭话道,“您是要干嘛去的?这么着急,要连夜坐我这装菜的破船。”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奔丧。”

    “哎呦,节哀顺变啊!”渔夫语气沉了些,“家里哪位走了?”

    “我女儿。”

    渔夫一听,眉梢也耷拉下来,露出惋惜的神色,“唉,儿女都是债,我们还完债,她便早日投胎享福去了。”

    黑袍人摇摇头,道,“是我对不起她。”

    气氛沉默下来,老渔夫也没再问,专心掌舵了。

    此时,一阵剑风闪过,老渔夫抬头看了看日头,嘀咕道:“没起风啊,怎么凉嗖嗖的?”他习惯性回头望了望,却猛地愣住,船尾处空无一人,那个黑袍老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渔夫吓了一大跳,掌舵都不掌了,挤着菜筐来到船尾,大喊了几声“老丈!”,却只有空荡荡的江声回应他。

    江面上风静如镜。

    与此同时,江面上几十丈的高空处。

    “师祖、师祖饶命啊!”刘老头声音打着颤,好一会儿才喊出几句话,又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刘老头被提在半空中,整个人随着邬曜的飞行微微晃荡,浑身的骨头都怕得发软。

    刚刚在船上那一下,他脑子都是懵的,只觉得一丝凉风扫过后脖颈,就被人攥着后衣领提起来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双脚就离了船,再低头时,那菜船就成了江面上的一个小墨点。

    剑上,柳玉泽弯腰看着刘老头,露出一个笑,眉梢却压着寒意,令人后背发凉。

    “我问你几件事,如果说谎话就把你扔下去。”

    他盯着刘老头,一字一句道:“李成台是不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刘老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承认,“是,是我杀的。”

    柳玉泽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以为这样就报仇了是吗?!你搭进去了自己的命啊!”

    “我的命又怎么了。”刘老头的声音很轻,猎猎风声中,只能通过他的干裂的嘴唇和衰老的皱纹,来分辨他的话语。

    “李成台该死,我就不该死吗?”

    “你……!”柳玉泽气结,指尖都捏白了,“那我今天赶来救你算什么?!算我多管闲事?”

    刘老头忽然抬起头,斗笠滑落,他望着柳玉泽,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们,不是来抓我的?”

    柳玉泽双手一抱,没好气道:“我路过,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刘老头又慢慢把头低下去了。

    邬曜看了看两人,捏了剑诀,铁剑便缓缓下落了。

    此处是西陵城下辖的一座小城,名为丹阳,也是那菜船本应靠岸的地方。他们落在城郊一片无人的树林里,一下刚站稳脚跟,柳玉泽就忍不住踹了刘老头一脚。

    刘老头一下子被踹翻,趴倒在地上。

    “你说吧,”柳玉泽抱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你想去哪里,继续逃跑,还是回去受审?”

    刘老头灰扑扑地从地上撑起来,也不敢站直,就那么盘腿坐在泥地里,垂下眼道:“我不知道……”

    柳玉泽本来转身踱了两步,听了这话又猛回头,眼神里又急又气,咬着牙道:“你这时候不知道了?决定杀李成台的时候不是挺有主意吗?”

    刘老头闻言,慢慢收起蜷着的双腿,膝盖落地,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而后俯身额头碰地,行了一个大礼。“两位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带着颤,却异常坚定,“但老夫……已无心再逃了。”

    “我之所以来丹阳,是因为我的爹娘本就是这里的庄稼人。我幼时学剑有天赋,他们便砸锅卖铁,凑钱送我去西陵城拜师学剑。我十六岁那年,连下了三日暴雨,我的爹娘挑着担子进城卖菜,在路上被滚落的山石砸死了。”

    “当时,我回到丹阳简单操办了丧事,卖了他们的几亩地,拿着钱又去学剑了,从此再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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