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诺憋着笑,眉毛一跳,望着唐琳,故意摆出赌气的态度,回道:“不谈就不谈,我还不稀罕呢。”
唐琳这才勉强顺了点气,仍然拧着眉头,厉声地震慑道:“你以后给我老实点,我今天打不着你不代表以后打不到你,别让我知道你在学校乱来,否则别说鸡毛掸子,藤条等你。”
周一诺撇撇嘴,一副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说道:“…知道了。”
总算是休战了,周海城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挽着唐琳的手臂,安抚道:“好了好了,一诺答应了,琳琳,别生气了啊。”
唐琳朝周海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推开他的手臂,不满地责怪道:“都是你惯的。”
“我……”周海城无可辩驳。
唐琳把怒火转化成苦水,滔滔不绝地细数周海城在她教育路上的溺爱行径,“从小你就护着他,我哪次打他不是……”
周海城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任由唐琳数落。
鸡飞狗跳地闹了这么一出,可算是恢复太平了。
可蒋颂天的一颗心却好似仍然悬在钢丝上,摇摇晃晃的,一直下不来,失神地站在原地。
周一诺站在蒋颂天身后,正窃喜自己躲过一劫呢,转头看到他一脸凝重,嘴角的弧度滞住,趁周海城和唐琳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偷偷地捏了一下蒋颂天的手心。
蒋颂天侧过头,迎上周一诺的视线,看到他用口型说道:“没—事—的。”
蒋颂天眨了眨眼睛,目光从周一诺水润的嘴唇跳跃到他那一双亮闪闪的琥珀色的眼睛上,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书上写沉入土壤中的树脂要经过上千万年的热力和压力作用得以石化,成为琥珀,与此同时还要在反复无常的地壳运动中隐秘蛰伏,直至等来一个机缘巧合的时刻被人类挖掘,终重见天日。
蒋颂天忍不住想,组成周一诺眼睛的颜色尚且如此珍贵,更何况他这个人呢。
未来不受控制,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许他们明天就被家人发现,又或许他们一辈子也不会被家人发现,没人能确定,但有一点,蒋颂天无比确定。
那就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开周一诺这个人的。
即便要粉身碎骨,他也要和周一诺碎在一处。
蒋颂天对周一诺笑了笑,黑而亮的瞳孔中蕴着一层湿湿热热的水光,像两抹搭起雨后彩虹的薄云,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眼前,他要和周一诺好好地相爱。
大年三十那天,周一诺跟着唐琳和周海城到姥姥姥爷家去了。
自从唐琳和周海城结婚以后,他们每年轮流去双方父母家里过年,去年是到周海城父母家里,今年轮到唐琳父母家了。
年夜饭是周海城和唐春友做的,两人在厨房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共十菜一汤,色香味俱佳。
电视里放着周一诺爱看的《喜羊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吃着聊着。
周一诺一贯嘴碎,又会讨老人开心,三两句俏皮话把张仙莹和唐春友逗得哈哈大笑。
张仙莹拍了拍周一诺的小脸,稀罕得不行,“啊呀,咱们家一诺这发型一变,又上了大学,气质都不一样了,大孩子了。”
唐春友搭腔:“那可不,一诺长得好看,气质就比较眨眼,小时候和琳琳像,现在慢慢的像海城了。”
唐琳觉得老两口被爱迷了眼,纠正道:“得了吧,他能有他爸一半稳重就不错了。”
周海城笑了笑,“没事,也不一定要稳重,像这样现在这样活泼好玩也挺好的。”
周一诺一到姥姥姥爷这里就有底气了,胆大包天地顶唐琳,“就是,妈你太呆板了,谁说男人就一定要稳重,我偏不。”
唐琳瞪了周一诺一眼,看在气氛好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说道:“随便你,就你这吊儿郎当的劲儿,我也不指望能多稳重。”
张仙莹给周一诺夹了个大鸡腿,疼惜地说道:“一诺多吃点,从南津回来就见你瘦了,肯定是学习累了吧。”
周一诺接过大鸡腿,咔嚓咬了一大口,“是啊,姥姥,大学课可多了,我还老见不着你跟姥爷,想你们想得食不下咽,可不瘦了嘛。”
周一诺巧妙地避开了学习话题,还顺便撒了个娇,惹得张仙莹和唐春友心都化了。
唐春友赶忙给周一诺盛了一碗鲍鱼汤,碗里的鲍鱼比葱花还多,端到他手边,“乖孙,多吃点哈。”
周一诺接过碗,一口一个鲍鱼,嘴甜地夸道:“好喝,姥爷,我最爱你做的鲍鱼汤了。”
唐春友一听眼睛都亮了,转头交代周海城:“海城啊,家里还有好多鲍鱼,等年后你们带回家给一诺吃,给他好好补补。”
周海城推辞着:“哎呀,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