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长鸣
人。苏羡意见他站起来,连忙按住他,“我先上,你压轴出场。”

    “谢掌门,落仰剑我们帝惘宗可就笑纳了,谢掌门可不要哭鼻子啊。”余安隔空朝他喊道,手里握着谢孤雪的剑。

    苏羡意神色大变,随即又平静下来,意料之中而已。而且瞧着谢孤雪一脸淡漠,许是留有后招。

    谢孤雪佯装震惊,“我与师兄都未上场,余掌门未免太心急了些。”

    安庭呵呵一笑:“谢掌门有所不知,这宗门大比呢,是给弟子门切磋交流心得用的,掌门是不能亲自上场的。”

    谢孤雪回头与苏羡意对视一眼,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唇角是压都压不下的笑意,苏羡意一看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摆摆手示意他去吧。

    谢孤雪飞过横栏,白衣随风而飘,落在台面正中,往上一抬手,稳稳接住苏羡意扔下来的令牌,一手将那镜月宗弟子的令牌展示给众人看,一手捏着扇掩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的下垂眼。

    “此次宗门大比可并未邀请在下,在下又怎会舔着个脸来参加呢?可惜我家掌门孤身一人,在下也只好舍命陪君子来参加了。”

    “谢掌门,耍赖可就没意思了。”余安危险地眯起眼,语气里的威压外泄。

    “我既喊苏掌门一声师兄,那我自然也算镜月宗的一份子,试问有谁人规定宗门弟子不能是另一个宗门的掌门吗?”

    “你……”余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拍着胸脯大口顺气,谢孤雪挑着眉满眼挑衅。

    “好啊…好…让老夫来陪你过几招。”余安不想再与他耍嘴皮子,将那剑重重搁在桌上,提起自己的剑跃下台,谢孤雪后退几步,与他站在对立面,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

    苏羡意猛地站起身,担忧地趴在拦杆边看,谢孤雪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

    余安毫不客气,拔剑出鞘朝他袭来,足部用力一跃,长剑刺过谢孤雪的被风吹起的长发,“叮铛”一声被扇子拦住。谢孤雪抬眸,露出一双漆黑的眼,金扇遮住他的冷笑,余安眼底的诧异让他笑意更甚。他这一剑,用了至少七成力,而谢孤雪一只手背在身后,毫不费力地挡下化神强者的一击,令人不禁骇然。

    谢孤雪手中扇往上一扬挑开剑,迅速往下压扇借着风力后撤,削扇在台中卷起一阵狂风,鎏金的扇在他手里轻巧异常,掌心往下一摆便收了回去,他借着风力飘到余安身后,打扇去袭他的穴位。长剑寒光猛地从他后腰杀来,瞬息之间又开了扇再度挡下一剑,长剑随着他手腕翻转不断刺来,下了十成十的力。谢孤雪不住后退扇子上下左右格挡,“叮”的一声,谢孤雪半跪着划开几步,戏落扇“啪嗒”一声落在二人之间,他大口喘着气,额前渗出碎汗。

    一双白金色的靴子出现在他视野里,他缓缓抬头,余安的剑架在他脖颈上,一阵刺痛带着血珠流出,他冷笑一声。下一瞬,一阵嗡鸣声刺痛所有人的耳膜,余安手中的剑开始剧烈抖起来,瞬息之间,伴着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那把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谢孤雪握着剑柄,缓缓站起身,寒光乍现,弥漫在天地之间,日光投射之下,那剑的影果真是一支红梅,像在地上生出来那般,红得妖艳,梅枝指向余安,胜败交接,一息之间。

    “方才…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剑鸣,余掌门活了三千年不会没听过吧?”谢孤雪斜睨他一眼,缓缓将剑收回鞘中,俯身捡起地上的扇子甩了几下,吹一口气用衣袖擦拭着污渍。

    剑鸣,这是弦梦仙人飞升后,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次剑鸣声,此剑有灵,此生唯其主外,再无人可驱策她。台上台下皆是一片死寂,一时之间无人再言语半句。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想不到一个元婴散修,竟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不知谢掌门如何养出剑灵?”人群之中,有年轻弟子大着胆子问道,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胆怯。

    谢孤雪没有回应,朝那人投去一个温和的笑,一跃上台,苏羡意果不其然慌忙来看他的伤,谢孤雪无奈地由着他去,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刺痛着半结痂的伤,痒痒的。

    他余光去瞥苏羡意的侧脸,苏羡意是江南人,长相温和不锋利,一笑带着江南女子那般的温雅,连声音都像雨后春风,令人沉醉,眸里衔着春意,小小一隅住了一个小人儿,身上是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他抬手推开苏羡意的头,“一点小伤而已,何必这么牵肠挂肚。”

    “你呀……”苏羡意无奈地叹了一声,给他擦了点药。

    谢孤雪侧头扫了一眼台下,余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白了一眼自顾自离去了,苏羡意与其他人告了辞,有谢孤雪在,这群人倒是不敢再对他怎样,言语之间甚至让他提携提携自己,有投奔谢孤雪之意。苏羡意皮笑肉不笑地含糊其辞,既没完全拒绝,也没将话说得太满。又闲扯几句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