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思被“男宠”两个字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瞪大了眼。
“很惊讶吗?不是说你们但凡修仙的都知道苏羡意是个断袖吗?”沈烬欢继续补刀道:“还有那个…谢什么来着?”
温云思脑中飞速地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量,倒不是因为苏羡意和谢孤雪是断袖的原因,修仙界就没有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儿的。
他纯粹是被苏羡意悲痛欲绝,所以抓了个和掌门长得像的普通人来当男宠吓的,怪不得昨日沈烬欢会那样说他……
苏羡意简直……畜牲不如……
温云思对苏羡意的滤镜一下子碎成了渣。
他慌乱地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口,酒意很快上了头,他反倒冷静下来,借着酒劲,他将目光放在沈烬欢的手上,他险些将这茬子给忘了。
沈烬欢被他盯得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沉思几秒,瞳孔猛地皱缩,面沉如水。
“是你做的吧。”温云思突然出声问道。
沈烬欢佯装听不懂,脸上扬起吊儿郎当的笑,漆黑的眼里却只有冷意:“我?我做什么了?”
温云思在他面前坐下,脸上浮起醉醺醺的红晕,语气却异常平静,眼里没有半分波澜:“你的手有很多茧,握剑持扇、提刀奏琴,沈烬欢,普通寻常百姓的手……”
瓷盏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沈烬欢沉着脸看他,却仍挂着惯常的笑,瘆人得紧。
“小兄弟,在下奉劝一句,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引祸上身。”沈烬欢起身贴着他耳朵低低地说道,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醉醺醺地往回走,只给温云思留下一道背影,与一地的碎瓷片。
往后几天,温云思没再见到沈烬欢,他问过念尘,念尘无奈地摇着头,说他野惯了,整日不知在哪喝酒,喝醉了就随意找个地儿睡。
“苏掌门就这么由着他去吗?”
念尘语气中带上几分悲怆,“他身子太弱,不得仙缘,凡人命数本就区区几十载,偏生他一身病骨又整日作践自己,由着他去罢。”
温云思张张嘴,将问题咽下去,又与他闲聊几句才离去。
这日夜里,温云思独自一人来到镜月宗藏书阁门前,镜雪宗当初修葺藏书阁时,在地底下挖出一片古墓,带出无数奇珍与藏书。
据说那些藏书乃创世之初得弦梦仙人所写,先人飞升成仙,后世子孙将其肉身葬入棺椁之中,置于墓室,连同先人的藏书一同封入其中,其中几本流入市井,带起一阵修仙之风。
谢孤雪第一时间命人不准走漏风声,可出土那日还是有宗门上前哄抢,谢孤雪只一柄长剑,独自立于山巅之上,与十来个宗门周旋,一路打到古墓门前。
谢孤雪遍体鳞伤却能令一人都进不得古墓半步。精疲力竭之际只听得古墓外头一声“师弟”,谢孤雪眸子一亮脚下用力朝苏羡意飞去。
苏羡意握住他伸来的手,将他护在身后,手中的剑燃着熊熊烈火,一剑劈去,将那些书都烧了精光,谢孤雪掌心运气带起一阵狂风,将烈火吹向更深处,让古墓顷刻倒塌,连同那些珍宝也成为一片废墟。
二人自此一战成名,于是宗门成立不久,便有许多弟子想拜入其门下。苏羡意效仿其他几大宗门,收取学费,划分派别,几大长老则是他当初散修时自愿追随而来的学生。
而谢孤雪反倒销声匿迹许久,也不见其借势大肆收徒,只零星几人独守偌大宗门。
千年过去,镜雪宗与镜月宗早已跻入几大宗门之首。沧海桑田,人世变幻,千年间镜雪宗弟子来了又离去,竟只有百来号人,却是个个都能拎出来独当一面,甚至不输其他宗门所谓长老的存在。
百来号人…一夜之间连个全尸都未能落下……
温云思收起思绪,提起脚往台阶上踏去,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灵力将他拦在门外。
他眸色一暗,收回脚开始在周围寻起阵眼,可苏羡意何许人也,多少厉害人物也曾听闻仙书早已暗地转移,当日焚书不过演给世人看,未曾没有集火攻过镜月宗藏书阁,可千年间苏羡意甚至不曾加固过阵法,却连阵眼都未能被寻到。
温云思不过辟谷初期,自然参不透其中奥义,他无奈摇头打算离去。临走时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却讶异地发现藏书阁的门正缓缓打开,他匆忙寻了株树跃上,借着夜晚与枝叶遮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