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佳酿甜点,桌边有人半躺在太妃椅上休息,桂花在他身上铺了薄薄一层,扇子遮住他的脸庞,不知是嫌阳光刺眼,还是怕桂花落在脸上。
温云思躬身行了个礼,“在下镜雪宗弟子温云思,特来拜见苏掌门。”
椅上那人听见声音,动了动,扇子底下传出个闷闷的哈欠声,沈烬欢伸了个懒腰指指里头的屋子,“你们掌门在里面呢。”
温云思听见那声音,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双膝一软直接跪下往前爬去轻轻抓着沈烬欢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哽咽,“掌门……”
沈烬欢轻啧一声,掸走身上的桂花,直起身凑近温云思,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镜月宗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温云思往前膝行几步,嘴唇发白,“掌门,我是云思啊,您不记得了吗?”
沈烬欢轻笑一声,将头扭向一旁,“苏掌门,你这位客人好生奇怪,许是将我认成你的旧相识了。”
温云思转头,看见苏羡意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此时正倚着门框望着沈烬欢,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
“谁准你在我院中睡觉的?”苏羡意冷声发问,隐隐带着几分怒气。
沈烬欢也不怕他,反声讥讽,“见不惯就让我回我自己家睡去。”
“你做梦。”苏羡意话音落下,外头进来两个弟子,沈烬欢冷哼一声,避开他们想抓自己的手,站起身往外走了。
“至于你…”苏羡意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温云思:“你说你是镜雪宗的弟子,是么?”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温云思还未想清其中缘由,冷不丁听到苏羡意发问,忙不迭垂首应是。苏羡意缓缓鼓掌,声音却比刚才更冷,“好啊…好得很…来人,将他押入大牢 。”
温云思瞳孔骤缩,站起身拔剑指向那两个弟子,声音颤抖高声质问:“苏掌门这是何意?”
苏羡意将手背在身后缓缓步下台阶,一道剑气朝温云思袭去,速度之快,温云思手腕一痛松开握剑的手,两名弟子迅速将他按倒在地。苏羡意站定在他身前,投下的阴影将他覆盖,“你的演技不错,哪个宗门派来的?”
“苏掌门怀疑我是其他宗门的人?”温云思费力仰起头挣扎着想起身,“苏掌门,我的确是镜雪宗弟子,我腰间有掌门亲手刻的门令,字迹您一认便知是真或假!”
苏羡意斜瞥了眼旁边弟子,念尘立马会意利落解下他令牌递上,苏羡意接过令牌,放在太阳底下仰头看了片刻,“字迹仿得不错。”
被护得极好的木块掉落在温云思眼前,苏羡意转身要走。温云思被架着往门外走,挣扎间他耳边传来金属相撞声,他反应过来,朝着苏羡意的背影大喊“落仰剑”。
苏羡意停下脚步转身示意两位弟子退下,温云思抱着那个包袱踉踉跄跄往前跑,跪倒在苏羡意面前,颤抖地解开包袱,双手将那把繁华至极的剑柄捧上。
苏羡意犹豫地接过剑柄,双手轻抚过剑上的红玉。错不了…错不了……这是他去魔界追杀南鸠时为师弟带回来的。他缓缓半跪在那柄残剑前,谢孤雪极爱这把剑,装饰得极为华丽,连同剑锋也雕刻着花纹,哪怕是断成几截,玄冰制成的剑锋也仍散发着寒气。
苏羡意的眼底最先被诧异占据,慢慢地是痛苦,悄悄爬上他的心脏,他眼眶微红,尽量稳住颤抖的声音,“你…你从何处寻得残剑?”
“正月初七,镜雪宗门前,掌门折剑,超度…亡灵……”
一抹腥味涌上喉咙,轻轻几字压得苏羡意喘不过气。
他扶起温云思,“方才是我多有冒犯,温少侠莫要见怪,里边请。”他引着温云思步入内室,室内一张小桌,上摆着公务文书,墙上挂着几副壁画,多是两白衣人并肩。
苏羡意示意他落座,为他沏上茶水,温云思望着茶水,犹豫着开口问道:“方才那人……”
苏羡意似乎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长吁一声,“他不是。你如何从那场灾难中逃生?”他没再给温云思问话的机会。
每每想起此事,便如同将自己再度凌迟一遍,温云思眼前浮现出漫天的血、散落的躯干、尖锐的惨叫……
“我是最后一个入门的弟子……”他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出,“掌门还未来得及将我介绍给师兄姐们,便接了消息匆匆下山,我独自去后山散心,迷了路,回来时已是半夜……”
温云思的声音染上哭腔,喉中哽咽着,再也吐不出半个字,他双手捧起茶杯大口咽下,反倒被呛得剧烈咳起来,泪水不知何时沾湿他的袖。苏羡意沉默着,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暴起青筋。
温云思匆匆擦去泪水,起身作揖,“在下失态。”
苏羡意垂着头没看他,“无妨,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