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啊,就是你想喝…”贺霞嘴里在挤兑他,但手上却给他夹了一块肉。
程建树“嘎嘎”地笑起来,给自己斟满一杯,又给儿子倒一杯,“对!我想喝,儿子,你陪爹喝个不醉不归!”
程昱熙笑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三个人在餐桌上热热闹闹地,感觉从前死气沉沉的屋子现在也变得有了生气。
程昱熙不在的时候,夫妻二人饭吃的也不多,餐桌上也是沉默寡言鸦雀无声,好像周边都是蓝灰色调的黯淡无光。
但如今程昱熙回来了,现在看向房间周围都觉得灯光橘黄色暖暖的,让人安心。
“儿子,在外面待了两年刚回来不着急找工作啊,你爹我不要求!”程建树大度地说道。
贺霞连忙应和他,“对对对,你在外面肯定很累了,而且刚回来也不知道适不适应,你先缓缓啊儿子!”
程昱熙听到他们的话,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流,鼻子也酸酸的,好像眼泪又快要出来了。
他不想再表现出这么脆弱的一面给父母看到让他们担心,便说着“好”然后给父亲倒酒给母亲夹菜转移话题。
喝了有一会时间,程建树喝的多了开始上脸,脸颊一处明显的红晕,明显是醉了,便开始说漏嘴,“儿子……很奇怪啊……”他攀着程昱熙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
“怎么了?”
“你走丢之后,我和你妈…的银行卡上…嗝…总是会突然出现不明来历…的钱……”
贺霞连忙打马虎眼,“哪有什么不明来历的钱?你净瞎说。”
程建树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就是有!你还不让说……”
“特别大的一笔…钱……,我和你妈…都…不敢用……”他继续说道。
程昱熙看了一眼贺霞,对方见瞒不过,便尴尬一笑,“唉我服了你爹了……对,是有一笔钱,基本上每月都会打来,而且数目不小。”
“我和你爸不敢用,也不好告诉你……”贺霞犹豫地说道,“是……绑架你的人打来的吗?”
“为什么会有绑匪不收钱还打钱呢……”贺霞陷入疑惑。
程建树此时已经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程昱熙给他找了个毯子先披上,随后坐回座位。
他想着大概也是陆默昀打来的,八九不离十。
“妈,你们就收着吧。”
“儿子你不会被卖到哪个地方打黑工,然后这是你赚来的钱?”贺霞“噌”地一下站起来,“孩子,你要是这么辛苦,我们更不会用了,我和你爸有些存款,平时用到钱的地方也少,我们不需要。”
“妈,您别担心……”程昱熙拍着贺霞的肩让她坐下来,“我没有被卖到哪个地方打黑工您放心吧,你看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这笔钱你和爸爸就安心用吧。”
“真的?”贺霞迟疑地问道。
程昱熙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点头。
儿子都这么说了,贺霞便也不再追问什么,把程建树拍醒,让他回屋睡觉。
安顿完这个醉鬼,便也催促着程昱熙赶紧休息。
程昱熙乖巧地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想着刚才饭桌上和父母聊天的内容。
一笔钱……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起那张极好看的面容,还有那双带着炽热和温情的丹凤眼。
程昱熙甩甩脑袋,怎么会又想到他?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脑子乱掉了。
他关掉灯,盖上被子准备睡觉,然而过去半个小时,他也没有任何睡着的迹象。
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最后在床上硬生生躺了两个小时才堪堪睡着。
……
然而睡着的程昱熙永远都不知道,这两年来,他父母为了找他花光了他们为自己存的所有养老金。
后来养老金不够,便只能把心爱的老房子卖掉,换成这个地处偏僻的小房子。
他们到处找人问,问大学同学还有同事们有没有见过程昱熙,不停寻求警察帮助,期望能有一丝线索。
他们背后受到过很多人的议论,什么儿子这么大了都能丢,这个独生子就这么没了,看给父母愁的。
走丢的儿子,日复一日没有希望的生活,数不清背后的闲话,都像一个又一个重担压在他们肩上,又像一把又一把的利刃,狠狠插在他们胸上。
熬的他们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腰弯了,心境更看了,连带着对生活的希望都没了。
两个人回到家相顾无言,明明不大的房子里不停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叹息。
程昱熙在的时候是一桌子令人垂涎三尺的菜肴,他不在的时候,整张桌子看不到勾人味蕾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