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倦怠，“我觉浅，习惯这个点醒了。”

    小王看着像是一具竹扎的纸人，骨架小而轻，一旦表现出这种神情，就像是将飞的氢气球。

    蒋方羽想往这个人的胃里塞点东西，好让他别那么快飞走，于是道：“既然起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小王愣了一下，没拒绝，只是犹豫着点头。

    照常理他这时候还会去睡个回笼觉，或者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到中午点个外卖，但小王一觉醒来，脚刚落地就踩在一坨被蹂躏的腌酸菜上，上面乱七八糟地凝结着些可疑痕迹。

    小王眼前一黑，掂着衣服去洗手间，进去发现里面居然没有洗衣液，小王不得不探索新地图，从走廊出去，就像是一滴水从锥形瓶的细颈口进到底部，视野一下子开阔许多。

    蒋方羽家是顶楼大平层，做了个两层loft的设计，面积很大，约莫两百平，落地窗外是破晓时分静谧的江面，太阳悠悠荡起，洒落金箔，春神拨动竖琴，泛起涟漪。

    小王下楼才发现洗衣机居然单独一个房间，他手搓完丢洗衣机里，心想难怪蒋方羽说他家的洗衣机破，原来他用的都是洗烘一体的大牌子，小王蹲在地上拿手机一搜，好家伙，抵上他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小王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羡慕，他回洗手间冲了个脸，镜子里苍白削瘦的脸往下滴着水，带走无形的油彩，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类型，以前还能凭着那股年少的青涩气息撑一撑，现在嘛...

    小王撑在洗手台上，水龙头仍然在放水，听上去又像是在倒油，油星噼里啪啦往外溅，把水里那张脸煎得焦了，卷曲萎缩，光怪陆离。

    滋——

    “发什么呆呢？”

    蒋方羽赤裸着上身，穿着灰色围裙，娴熟地将锅里煎得金黄烹香的吐司铲进盘子里，锅里剩余的油咋咋唬唬，火一熄，片刻歇菜。

    盘子里番茄和菠菜作陪，边缘焦脆的煎蛋垫在滋滋冒油的培根下，吐司边香脆，内里却融了浓郁的黄油，柔软细腻，鲜嫩的口蘑经过黑胡椒调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真会做啊？”

    小王很是惊讶，没想到蒋方羽居然真的会做饭，而且不是泡方便面煮速冻饺子的水准，而是实打实地下厨，他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大少爷呢。

    蒋方羽倒是没什么反应，说：“我之前在英国留学，自己住就学了点。你尝尝看怎么样。”

    小王夹了一筷子培根，不消说，味如其貌，外脆里嫩，好吃得喉咙一梗。此刻可以原谅世界一秒。

    小王不会做饭，他自己就是泡方便面煮速冻饺子的水准，于是由衷感慨道：“你好厉害啊！”

    蒋方羽没说话，装矜持淡定，歪歪脑袋接受了他的赞美。

    小王又夹了一块，看着盘子愣住了。

    蒋方羽这才轻轻呀了一声，笑道：“你运气真好，居然是个双黄蛋。”

    失去了培根的遮挡，煎蛋的全貌也曝光在灯光之下，两个晶莹剔透的流心蛋黄手拉手看着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