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蒋方羽
    小王是公司里不起眼的一枚螺丝钉,上班是为了下班,下班是为了加班,连轴转的日子使他精疲力尽,工作和生活于他而言没有区别但同时又很割裂,像是滩涂上半死不活脱水的鱼。

    如此说来,办公室其实更像是菜市场,死鱼的腥味让来买菜的老板们十分满意——这菜市场可真新鲜!质量真好!

    工作麻绳一样平等地把所有鱼拧出血水,直到眼球暴起,可怖地掉在地上,才发现拿着麻绳的人脚都反着长。

    小王太累了,眼睛掉在工位的地上都忘了捡,他一心只想着靠酒精止痛,于是稀里糊涂地去了酒吧,稀里糊涂地捡了一个人回家。

    当他浑身酸痛,醒在一个男人的臂膀里时他几乎要发出尖叫,但下一秒却又戛然而止。

    不为别的,就因为面前这人的长相。

    他侧趴在床上,露出半边绝色,脸上熨了两团热气的红,有点像办喜事会吃的红鸡蛋,鼻梁□□,睫毛浓密如针叶,眉头微蹙,饱满而有型的唇此时嘟囔着什么。

    小王眼睛都看直了,情不自禁咽了口水,擦了手汗,像只鹌鹑似的蜗居。

    片刻,铃声催命符似的在床头大叫,咄咄逼人,小王不得不推开男人热乎的手臂,起身去洗手间洗去一身膻腥。

    一夜情缘,小王没什么好留恋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索性连便条都没留就放心地出门上班去了。

    回到家已是凌晨,小王带着满身疲惫,掏出钥匙,插进锁里转两圈,还没等他拉门,门自己就开了,露出里面赤裸的胸肌。

    胸肌连着比尺子还要直愣的两条锁骨,往上延伸出一根脖子,脖子上架着一个脑袋,来者正是昨天拐回家的男人。

    小王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没走,留下来干什么,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做那档子事。

    男人抱着手臂盯着小王,眼睛扫视小王酸菜一样皱巴巴的衬衫,露出一个轻蔑又嫌弃的眼神。

    小王不甚在意,他只想倒头就睡,于是麻木地推开男人,自顾自地放包,拿衣服,开灯,进浴室。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约莫五分钟,小王带着水汽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脸上的绒毛被水浸润,轮廓稍显模糊,颜色却更加鲜明,白色的棉T被他穿出垂吊感,手臂和衣服的界限并不分明。

    小王总给人一种游魂的感觉,一是因为他平时看人耷拉着眼皮,气若游丝,说话也不响亮,反而平平淡淡,二是因为他并不壮硕,身体薄薄如纸,由于不吃早饭,患有胃病,经常是面色苍白。

    但奇怪的是这脆弱的样子反而多了一丝病态的稠丽,朦胧的性感。

    小王用毛巾擦擦头,看到男人还在客厅里站着,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假装没听见,说:“我叫蒋方羽。”

    小王道:“哦,所以你怎么还不走。”

    蒋方羽显然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如此冷漠,心里不大爽快,语气硬邦邦道:“你家洗衣机太破,衣服没干。”

    小王扭头去看,小阳台上果然有一件滴滴答答的黑色衬衣拉着脸看他。

    家里洗衣机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九九新滚筒洗衣机,滚筒洗衣机比波轮的贵,也比波轮的好用,捡到的便宜还挑啥,小王不想花那个冤枉钱再买一台,于是也就将就着用了。

    小王撇了一眼蒋方羽从左肩打车到右肩要20块的宽阔肩膀,像白化豆荚般的肱二头肌以及清晰可见的腹肌,显然穿不下自己的衣服。

    拿来给他当抹胸还差不多。

    蒋方羽挺直腰杆,盯着他。

    困意上涌,小王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有泪光闪烁。

    “那你自便,我要睡觉了,出去麻烦把门带上啊,谢谢。”

    说罢,进了房间。

    啪嗒。

    房门紧闭,徒留蒋方羽一人在客厅和门上的挂钩大眼瞪小眼。

    哈。蒋方羽气极反笑。

    这人真是不识好歹!简直榆木脑袋一个!

    蒋方羽原本还想小王如果恳切地挽留他,那自己就将就着在这住一晚,谁成想这家伙根本就是毫无人性,居然把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大帅哥丢在客厅就不管了,良心何在!

    要不是赤裸着上身出现在外面很奇怪,谁愿意呆在这老破小里。

    他阴沉着脸推开房门,床上的人已然酣然入睡,他侧趴着,纤细的腰肢下是一颗滚圆的臀部,被速干面料的短裤包裹着,再往下是柔滑紧致的大腿,像西湖油润的水一般泛着温吞的光。

    这个人睡觉的时候眉眼总是哀怨地皱起,盛了一小汪忧郁的夜色,一偏头便顺着秀挺的鼻梁滑落。

    男人不愧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蒋方羽心猛地一颤,刚才生的气迅速下流汇集至腰腹以下。熄火了。

    “......”

    “自己睡的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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