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我知道,嘉宁是您家资助的孩子,她与您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她是个什么性格您大概也不完全知道。”

    阮嘉遇放下了手,稍显松弛的脊背略微拉直,却依然垂着眸,无甚表情。

    林老师试探着继续:“但不管怎么样,今夜这事上报学校,或者传扬出去,对两位同学都没有好处,您觉得呢?”

    “是。”阮嘉遇轻轻应了声。

    “冉同学家长的要求不过分,嘉宁伤人是事实,这个医药费理应由你们承担,您觉得呢?”

    阮嘉遇没做表示,只是微微耸了耸嘴巴。

    “两个孩子都有错,这点无可辩驳,所以互相道歉,此事就此了结,这个方案冉同学的家长已经同意了,您同意吗?”

    阮嘉遇抬起脸,顶着硬梆梆的眉眼略作思索,再慢条斯理地开口:“按道理说,这件事我得征求我妹妹的意见,但碍于她尚未成年,我想我有资格为她做主。”

    他扯了下唇,声音醇厚冷沉:“我不同意。”

    “医药费,也一分没有。”

    话落,他扬一扬眉,挑衅意味很重。

    对面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一会儿,便又听他嚣张发言:“两个孩子打架,我家孩子厉害,他家孩子菜,这能怪谁啊?不是谁断了胳膊谁就有道理,也不是谁来的人多谁拳头就硬。”

    “谁先挑事,谁先动手,诸位眼睛瞎,那自有眼睛不瞎的来断案……”

    “你说什么呢!”冉诗蔓的父亲当即跳起来,“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两个医药费!”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稀罕这几个钱。”从语气上判断,阮嘉遇堪称字字平静,但从措辞判断,他又字字都很暴躁,“所以我才一分都不给,说什么互相都有错,又我家来承担医药费,无稽之谈,当我白痴?”

    “怎么互相都有错?我听半天也没觉得我妹妹错在哪里?”

    “林老师您说了半天也没有说个实质,我真的很怀疑您能进魁一中……是走了后门吗?”阮嘉遇偏了下头。

    “您怎么能这样含血喷人!”林老师怒不可遏。

    阮嘉遇无所谓地耸肩:“让您长见识了,我就这个德行。”

    “林老师,我或许确实不够了解我妹妹,但她从山里走出来不容易,我不了解她,可我知道她多么珍惜学习机会,这样一个孩子,我不求你体谅她、爱护她,但起码的尊重,你作为老师,亦或说作为一个人,总要有的吧!”

    “够了!阮先生!”

    这声咆哮还未落地,耳边一道风声,“啪”一声闷响,阮嘉遇眼疾手快,一掌接住了从侧面抡来的拳头,对面仗着人多,果然直接跳脚,妄想武力发泄。

    阮嘉遇忍到此时,早就没了耐心,反手一折就“咔嚓”断了条胳膊,把人丢出去时,又顺带再一“咔嚓”给接回去了,还拍拍手说:“断个胳膊多大点事儿。”

    “怎么着?”他抬了抬下巴,沉沉的低音像闷响的炮,震耳又粗暴,“要打一架吗?”

    对面人都傻了,大男人断个胳膊像死了妈一样嚎丧,女人们也是哭哭啼啼,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骂人的台词,听得阮嘉遇头都大了。

    对面乌泱泱人确实是多,但老人和女人占多数,还有几个干瘦的老男人,真要打起来,不知道哪边输得更惨。

    “就这样吧,该报学校报学校,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阮嘉遇重新看向呆住的林老师,饶是礼貌地问,“林老师,请问还有什么别的指教吗?”

    “杜嘉宁家长……”

    “不是什么要塌天的大事儿就先憋着吧。”阮嘉遇打断她,不耐烦地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我妹妹脸色看着不太好,失陪了。”

    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