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哥哥来了>

    冉诗蔓人都进医院了,这事儿闹大了,家长是非请不可。

    嘉宁跟着去医院,车上,冉诗蔓哭得死去活来,林老师先给她的父母打电话,然后要通知嘉宁家长了,问她电话号码。

    请家长?不!绝对不可以!

    嘉宁浑身一抖:“我没做错!凭什么请我家长?”

    “你还没做错?”

    两人闹成这样,出租车都打不到,林老师不得不把自己老公叫出来当司机,现在弄得整辆车都是屎和尿,她当然也有情绪。

    “杜嘉宁你脾气真的太大了,你都把冉诗蔓的胳膊折断了,你还说你没错?”

    “那是她自己摔的!”

    “那她为什么会摔,把她的脸往厕所里塞的是不是你?”

    “那您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嘉宁不停发抖,眼泪蓄在眼眶,竭力隐忍。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把同学的脸往屎里塞?”林老师狠狠摁着太阳穴,这话说得越急,车里的臭味好像就越冲,她情绪暴躁,“我真是从没见过你这种学生!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学生这样猖狂暴戾过!”

    这话一出,嘉宁生生哽住,一行泪无声淌下,几欲把唇瓣咬破的,无话可说了。

    冉诗蔓骨折,断了右臂,打了石膏,至少养一个半月才能拆除,中考节骨眼上必然有影响。

    她的家人很快就位,乌泱泱一群人,全因为有林老师拦着,不敢对嘉宁做什么,只是冷嘲热讽不断,话都捡着最难听的说。

    其实嘉宁并不觉得有多难听,跟她的父亲继母相比,他们堪称文雅。

    林老师却蹙着眉,听不下去,最开始也劝两句,越劝,对方情绪越激动,原本是对错分明,但两人打架,现在一人完好无损,一人伤筋动骨,谁是谁非就很难说了。

    这夜不凑巧,阮嘉遇回了巧梨沟,挂了电话就往魁城赶,也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开车过来,还没到门诊大厅,就瞧见路边树下,分两拨而坐的人。

    一边是对面家长,主打一个人多势众,各个挑眉瞪眼、端胳膊仰脖子盛气凌人的架势,另一边是林老师和嘉宁,嘉宁把头低得很深,双手搓在一起,她又正好陷在漆黑树影里,路灯光芒被挡得零零碎碎,整个人在零碎暗薄的光影下显得过分颓丧。

    阮嘉遇往空荡的路边瞄了眼,这个时间不会引发拥堵了,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

    高大挺拔的男人,步履匆匆径直而来,所有人都有察觉。

    冉诗蔓的家长冷哼一声:“唷,我以为不来了呢!”

    嘉宁没有抬头,只是把拳心攥得更紧。

    身边,林老师站起身,迎上去喊了声“嘉宁家长”。

    阮嘉遇没应声,微微颔首做了个表示,在嘉宁面前站定。

    走近了,他才知,这倒春寒的冷天,这群人为什么不在门诊大厅而是在医院广场。

    ——臭。

    电话里三言两语交待不了多少有效信息,他得到的消息是,嘉宁和室友发生争执,闹得非常不愉快,对方骨折了,所以约好在医院见面。

    林老师被无视,语气有几分不悦:“嘉宁家长,大家等你……”

    “请稍等一下。”阮嘉遇竖起手掌打断她的话,连个视线也没给,弯腰轻声喊,“嘉宁。”

    嘉宁定定地盯着脚尖,视野里陡然罩来一片黑影,她颤了颤睫,忍不住发抖。

    “嘉宁?”阮嘉遇又叫了她一声,以非常温柔、沉稳而缓慢的音调,“哥哥来了。”

    他这样说。

    这一个多小时,嘉宁想了很多,想她闯下了如此滔天大祸,阮家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将她扔回山沟,她只能认命,可她不想认命,怎么办呢?

    怎么办啊?

    她把存款仔仔细细地算过一遍,再算逃跑路线,去哪个城市?交通费够吗?今夜就走?还是先死缠烂打,明天再跑?

    校园卡里有钱,但不能在学校外用,微信里有钱,但用了会不会立马就被警察发现,她需要现金,但阮嘉遇很少用现金,他的房子里会不会放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嘉宁大脑无比混乱,混乱到极点,竟然又成了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哥哥来了。

    阮嘉遇伸出手,沉着镇定地轻揉她的发顶:“你有哪里受伤吗?”

    嘉宁抬起头,阮嘉遇蹲了下去。

    他的脊背弯成弓,视线几乎与她平行,她看见他的眉棱微微一蹙,然后就看不清楚了,视线蒙上一团浓雾,他的五官和轮廓都因陷入浓雾而变得模糊、浑浊。

    眼泪往下滚,无法控制。嘉宁紧咬嘴唇,再次垂下头,用力一摇。

    阮嘉遇温声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嘉宁再次眨了下眼,眼睛忽而清楚了些,她颤抖嘴唇,看见他伸手,指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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