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是不是因为凡人身，下降的速度要比雾妄快许多。

    风刃划过渡璃的脸庞，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她求生的欲望并不强烈，大抵是因为先前那苦难的经历，和多次想要查清楚师祖死亡的真相却无一发现，也是在寻到恶果之后，无法杀死对方，甚至起了不应有的欲望。

    记忆中的片段在渡璃的脑海中快速流转，眼尾也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雾妄还在奋力的想要抓住渡璃，只要抓住衣角，她就能带渡璃安全落地。

    雾妄身为恶果，世间恶念将她滋养的无比强大，若不是阵法的压制，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任何事物的生死都将在她一念之间。

    渡璃眼角的泪从原本的一滴，逐渐变为一滴又一滴，顺着上流的风，吹在了雾妄的脸上。

    “好苦。”

    雾妄似乎感受到了这眼泪中带有的情绪，用力向身下跃去，指尖碰触到渡璃衣袖的那一瞬，手指死死的勾住，用力一拽，将渡璃拦进怀里。

    “雾为地……”

    她语气有些低落，随即周身被雾气环绕，以雾化地，两人被雾托起，缓缓下降。

    “不哭了，好啦，不哭了。”

    雾妄抚着渡璃的脸颊，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珠，安慰着这折翼的小鸟。

    “为什么要拉住我……为什么…为什么拉我……”

    渡璃带着哭腔质问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甚至无气吐出，她手紧抓这着雾妄身前的衣边，手指的力度不断加深，衣服被拽的有些变型，连带着发丝一同垂在胸前。

    “别哭啦，你好好听我说，我虽为恶果，但我本无恶念，你要寻的真相，也是我要寻的，所以坚持下去。”

    她说完，停顿了片刻，摸摸渡璃的脑袋，又继续说：

    “这不出意外，应当是阵眼的藏身之处。”

    渡璃闻此，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擦干脸上的泪痕，沉默的靠在雾妄的肩头。

    她嘴中呢喃：“这幻境阵，能窥见人心，就像你当时，窥见我从前的经历一般。”

    雾妄见渡璃还沉在伤痛之中，想转移她的注意，于是朝下望去。

    “这地方深不见底，不知何时才能落到地面。”

    “琉璃珠。”

    “琉璃珠？”

    渡璃指向雾妄袖带中发出微微亮光的地方，琉璃珠不知何时亮起来微光。

    “它本应该被我藏起，怎会自己亮起。”

    雾妄取出琉璃珠，放在渡璃的手中。

    “这回不抢我的了？”

    渡璃是有些记仇的。

    “什么时候还说这些，等下再让你进入回忆，我看你能否受住！”

    渡璃没有回，雾妄也习惯了，每回对雾妄的争吵，她都是这般回应。

    渡璃将先前指尖的伤痕捏破，重新挤出一滴血，滴在琉璃珠上，顷刻，琉璃珠里灵光四现，光照先是散照在二人的脸上，随后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凝聚，化作一道纤如细丝的光柱，在黑暗中寻到到一处方向。

    “阵眼方位。”

    “雾随行。”

    雾妄控制着周身的雾气带着渡璃朝琉璃珠所指向的方位去。

    她们越是前进，琉璃珠所散出的光芒越是微弱，直至光芒消失。

    周围满是灰雾弥漫，明显不是雾妄所产生的雾，此雾甚是混浊。

    渡璃再次引血入珠，手持琉璃珠，口中念诀，灰雾仿佛瞬间被点燃，翻滚沸腾后，露出一颗被符文包裹正在跳动的心脏。

    渡璃：“这便是阵眼。”

    渡璃：“捏爆这颗心脏，阵法也应随之破裂。”

    雾妄：“等等……”

    面对雾妄的举动，渡璃感到疑惑，她看着对方靠近，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地触碰到着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仿佛受到了刺激，剧烈的跳动了一番，令人惊奇的是，雾妄也同样像受到刺激一般，猛的捂住心口。

    “这是你的？”

    雾妄心口难受的无法回答渡璃，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雾妄：“不知。”

    雾妄不敢肯定，渡璃也是如此。

    渡璃：“还能再试一次吗？”

    雾妄：“嗯。”

    雾妄的手还捂着心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想要按住那狂跳欲裂的心脏。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渡璃伸手触碰，还未碰及着心脏周围的符文，一旁的雾妄像是受到了重伤，瘫坐在地上，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她几支细长的指甲已经陷入肉中，这颗心像她自己的。

    不知是从何时，那些人将雾妄的心脏封于这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