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离开……我绝不阻拦。”
他口吻严肃,程雅音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叹口气说道:“你这是又要跟我提和离了?”
裴颂声垂下眼,嘴角轻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雅音点点头,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抱胸睇着他,说道:“真行啊你。等事情办成了,夫人却气走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着挽回我吧。”
裴颂声立刻不安起来:“阿筝,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程雅音无奈说道,“你忘了吗,我说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再说了,我对津安王的仇恨不逊于你,我还想亲眼见证他是怎么伏法的呢,可别想让我置身事外。”
裴颂声动容道:“好,是我不对。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一起。”
他伸手欲将妻子揽入怀中,程雅音却一矮身从他臂弯下钻出来,扬首说道:“你刚刚又想推开我,这次我可不轻易饶你,罚你独守空房几天,我回程府住。”
裴颂声无奈一笑:“阿筝,不是说没生气吗?”
“是没生气,但不代表你不该罚。”程雅音理直气壮说道,转身唤来揽月和移星收拾行装。裴颂声倒也没挽留,因为知道自打他们在乾川遇险,岳父日夜忧心,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程雅音见父亲如此,自然是愧疚万分,早就有意回去小住一段时间,陪父亲调养身体。
妻子要回娘家照顾父亲,裴颂声自然赞成,唤来简烛,嘱咐他打点好车马,亲自送夫人回程府。
*
半个月后,津安王入盛京。
这位闲散王爷一向喜好在外游历,行踪不定,此次回盛京,倒是一反常态地排场高调。许多百姓都看见了他纵马穿越长街的英姿,无不感叹果然是天潢贵胄,果真气宇轩昂。
裴颂声下朝之时,正好与准备入宫的孟瑜打了个照面。
与其说是碰巧,不如说孟瑜恰是为了等他。见他走出宫门,便一夹马腹,慢悠悠地策马过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懒散地说:“裴大人,好久不见,伤势可好了?”
裴颂声向他拱手,淡淡地说:“劳王爷挂心,早已无碍。”
二人寒暄之时,周围走过好几个下朝的官员,见他们攀谈的架势,纷纷在心中好奇他们是何时有的往来,细看之下又觉古怪。二人虽都一脸平和,周身却环绕着不同寻常的气场,似有对峙之感。
官员们借着像孟瑜行礼的机会悄悄抬眼打量审度,孟瑜不咸不淡的眼神扫过去,虽未露不悦,官员们却都有不寒而栗之感,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孟瑜看着威仪的宫门,嗤笑一声道:“还以为裴大人是什么不畏权势的直臣呢,原来也怕引火烧身。我在乾川等了你半个月,你丝毫没有动静,真叫我失望。”
裴颂声淡笑一声,并不言语。
孟瑜乜斜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得罪了本王,可别想着还能明哲保身。本王的侍妾可还都被关在大理寺,等她们回来了,本王要亲自检视身体,她们就算是少了一根头发,武断办案的大理寺,构陷诬告的裴家,我都不会放过。”
裴颂声并无触动,颔首道:“王爷自便。”说罢,缓步离开。
孟瑜望着他稳健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握紧了手中马鞭。
裴颂声的马车停在程府门口的时候,程雅音正在陪父亲练字。
管家陈伯前来通报姑爷来了,程雅音研磨的手未停,神色也如常,眼神却止不住地频频飘向门口,眼里藏着雀跃。程宏祎将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点点头,欣慰说道:“默行这孩子,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程雅音微讶道:“父亲这么说,难道早知道他对我有心?那您怎么不早告诉我。”
“心意是用嘴说的?那是要用眼睛看,用心去体会的。你若对他无心,我便是日日耳提面命也没用。”
程雅音被父亲说的脸颊微红,不服气道:“父亲说的好像我以前好没良心一样。”
父女说话间,裴颂声已经入了书房,进门先向程宏祎见礼。程宏祎说道:“默行来了,今日便把这小丫头接回去吧。整日在我跟前吵吵闹闹,扰得我头疼。”
“父亲!”程雅音娇嗔道。
程宏祎留夫妇二人吃过午饭再走,裴颂声应下,说话时,眼睛却一直看着程雅音,笑意荡漾。小夫妻两个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程宏祎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嘴上却嫌弃地说道:“这般讨嫌,自找个地方眉目传情去,我一把老骨头了,吃不得这么甜。”
程雅音立刻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拉着裴颂声的手去了她从前住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