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俱全,身上亦无疼痛不适,她松了口气,旁侧却传来无奈的一声叹:“真把我当禽/兽了?我虽心悦于你,但男欢女爱之事还须你情我愿,我绝不会强人所难。”
程雅音如遭棒喝,浑身汗毛直立,拥着被子退到床榻里侧,整个人恨不得能缩进角落里,恐惧又警惕地盯着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床边的人。
“怕成这样做什么,我说了,不会强迫你。”孟瑜端着一杯水,递到程雅音面前,神色温柔地看着她,“睡了这么久滴水未进,快喝了润润喉吧,我已吩咐下人准备饭菜,很快就好。”
程雅音的确嗓子焦渴,但她碰也不碰那杯水,视线越过孟瑜,在陌生的房间里环视一圈,冷冷地问:“这是哪里?”
“这是我在乾川的别苑。我无事时,都住在这里。”
程雅音冷哼了一声:“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吗,为什么还要把我掳来乾川?”
“不是掳,只是觉得我们两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相处,让你多了解我一些。”见程雅音不肯接那杯水,孟瑜干脆坐到床边,将水喂到她唇畔。
程雅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后撤,身子已经紧贴墙壁退无可退,她就把脸藏在被子里,声音又怒又惧地传出来:“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你快放我回家!”
孟瑜不为所动,将杯子放到一边,平静地说:“你定是想先用饭。无妨,我让他们快些准备。”
很快便有下人捧着碗碟鱼贯而入,珍馐美馔摆满一桌,食物的香气很快飘满房间,下人们摆好碗筷,又有序地出去了,房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景。
孟瑜站在桌边向程雅音招手:“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他们多准备了些。饿了吧,快来尝尝。”
程雅音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她心里实在焦灼得很,方才房门被打开时,她瞥见外头天光大亮,雨不知是何时停的,她少说睡了有一整天,裴颂声一定心急如焚。
她垂下眼,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将我掳来这里,裴颂声一定会到处找我。谁都知道我是去了津安王府之后不见的,你苦心隐瞒这么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很快我夫君就会带着人来乾川寻我。即便你是天皇贵胄,强掳人妇也于法不容。与其到时候闹得难看,不如你现在就放我走,我保证,看着我的份上,裴颂声绝不会再追究你过往的罪责,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孟瑜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半晌才喘匀气息对程雅音说道:“你真是慌了神,竟拿这话哄骗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又嘲讽地勾起嘴角,讥笑道:“不妨告诉你,裴颂声现在自顾不暇,他是不可能来救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待在本王身边吧。”
程雅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给他加了点离魂散而已。谁让他犯蠢一个人追上来呢?说起来,你也帮了我大忙。”孟瑜看着程雅音,声调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多亏了你写的书,他现在以为自己是段长诀,我都不用另费工夫,只消说几句话,他就自己走进了我的牢狱之中。这么好对付,我都觉得有点无趣了。”
程雅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靠着尖锐的痛意才能勉强保持平静,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你有没有折磨他?”
“现在没有。”孟瑜扬眉看向桌上的饭菜,“不过如果你要一直这样不听话饿着自己,就有人要代你受过了。”
程雅音咬牙怒视着他,眼眶酸胀难忍。孟瑜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与她对视,半点不动容。片刻后,程雅音只好掀被下床。
双腿软绵绵的,一踩上地面她就趔趄了一下,孟瑜走过来要扶她,被她一把挥开,自己强撑着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胡乱夹菜送入口中。
程雅音感觉腹内空荡荡的,却没有饿意,许是中了迷药的原因,原本味相俱全的佳肴送入口中,不但没有激起食欲,反而让她直欲反胃。孟瑜见她听话进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拿起筷子不断往她碗中添菜,程雅音压下不适之感,艰难地咀嚼吞咽。
就这样吃了小半碗饭,她放下碗筷,说道:“我要见他。”
“不行。”孟瑜断然说道。
“你这是囚禁!”程雅音怒目而视。
孟瑜摇摇头:“等你明白谁才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我就不会这样拘着你了。”
程雅音气愤难当,一阵眩晕,撑着额头才勉强没倒下。
“还难受是不是,那药是会让人头晕乏力,不过没事,过会就好了。”孟瑜起身,朝她伸出手,“起来走动走动,散散药性吧。”
程雅音知道在他面前没有拒绝的权力,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屋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