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掳走
顷刻间土崩瓦解,明明程雅音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好像越来越远。

    裴颂声的脑子仿佛被人整个剖开,被塞入了很多东西,思绪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头痛欲裂,不支倒地,半跪着捂住头,越来越混乱。

    “这种剂量的离魂散,可不是好消受的。若不是裴大人关心则乱,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地算计于你。”孟瑜走到裴颂声身前,慢条斯理地半蹲下身,问道:“你是谁?”

    裴颂声仿佛置身无边无际的迷雾之中,混沌中听到这样的一道声音,下意识道:“我是……段长诀。”

    “这次是红缨记么。”孟瑜沉吟道。

    裴颂声眼前的黑障渐渐散开,他看着倾落的大雨,茫然问道:“这是哪里?”

    “段小将军不记得了吗。”孟瑜露出一个深意的笑容,“你的父亲段老将军投敌叛国,你虽一直被蒙在鼓里,但子与父同罪,你的妻子再也不会原谅你了。你明知道她一向嫉恶如仇,你们段家犯下如此大罪,她要离开,你却穷追不舍,你有何脸面?”

    裴颂声被唤起了回忆,双眼中霎时溢满痛苦,抱着头喃喃道:“对,玉儿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远方隐有马蹄声传来,孟瑜回头看了一眼,对裴颂声说道:“虽然你已成叛臣之后,但仍有些部下要忠心耿耿地追随于你,凭心而论,你对得起他们的效忠吗?”

    “我,我不配……”

    “那现在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了吧。”孟瑜起身,示意王府的护卫门驱车暂避。

    裴府的下人好容易赶上,老远便看见裴颂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任大雨倾身,仿佛丢了魂一般。

    几人吓得赶忙冲过来,下马问道:“大人怎么了?”

    他们想去拉他起身,却被避开,给他披上蓑衣,也被丢走。裴颂声失魂落魄地说:“你们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几个人不明所以,环顾了一下四周,但见雨幕垂潦,地上车辙凌乱。他们只知此趟出来是为找夫人,夫人似乎被津安王带走了,虽不知道津安王怎会和自家夫人扯上关系,但看大人着急的样子,便知此事非同小可。怎么现在人没找到,大人却反叫他们回去?

    有人着急问道:“大人,夫人呢?”

    这一问仿佛正戳痛楚,裴颂声的眼里有了些神采,却是彻骨的痛楚,他嘶声说道:“她走了,她再也不想见到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裴府侍奉多年,大人和夫人从前感情生疏,他们也是看得出来的。但这一阵两人却如胶似漆起来,本以为夫妻二人感情逐渐要好,怎么忽然之间,大人又说夫人走了?

    裴颂声现在这副模样,真可谓颓丧潦倒,说难听点,便如弃犬一般。裴府的下人何曾见过他这副样子,联想到夫人她是跟着津安王走的,几人都有了不大光彩的猜测。

    这事不能直接问大人,简管事不在,他们也没个能征询的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当他们踌躇的时候,裴颂声已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雨里走。几个人大惊失色,连忙拦住他。夫人若是找不到便罢了,好歹得把大人带回去。

    裴颂声再度推开他们,让他们走。

    几人犹豫不决,裴颂声却发了怒:“我不配你们追随,你们再跟着我,便是要我以命相抵!”

    几人都吓坏了,见裴颂声决绝的样子,只好策马离开,心里都想着,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不想叫人看见,或许大人独自冷静下来后,自会回去的。

    裴颂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自己朝反方向跌跌撞撞的走去,身影消失在萧萧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