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对峙
,如何就让两家都颜面扫地了?”

    “默行,你只一味袒护,根本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啊!”

    “我知道。”裴颂声说。

    程宏祎一怔:“你知道?”

    “是。我不仅知道,她的每一本书我都读过。”裴颂声笃定地说,“正因为我读过,所以我知道她写的有多好。于我而言,她写的每一个字都贵若珠玑宝玉,我珍之重之,从不视为离经叛道,更遑论觉得她有辱门楣。”

    他句句掷地有声,毫无犹豫。程雅音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连眼泪都忘了流。

    程宏祎也惊讶地看着裴颂声,这个他最骄傲的学生,三年前带着与现在一般无二的坚定,上门向他求娶女儿。往事浮光掠影,他一时心情复杂,不再言语。

    裴颂声揽着程雅音的肩膀,带她往外走。

    “旁人如何议论诋毁,都是因为他们目光浅俗,只知凭身份断优劣,他们的毁誉不足挂怀。”行至祠堂门口,裴颂声回过头看着程宏祎,目光沉郁,“但岳父是阿筝至亲之人,若你都不分青红皂白,只凭外面的风言风语就将她的心血批驳得一无是处,才是真的伤她的心。”

    这句话好像冲破了程雅音内心的一道关隘,被人一语道破心结,酸楚中带着释然,她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被裴颂声紧紧搂抱在怀,眼泪都揉进了他肩头的衣服里,心也像从万丈高空落入绵绵绿草如茵,所有的彷徨都被妥帖地接住了。

    程宏祎如同被一道雷劈头打了一下,望着夫妻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怅然失语。

    回裴府的路上,程雅音已平复好了情绪,但仍怏怏不乐的,擦掉脸上残余的泪痕,对裴颂声说:“谢谢你肯为我说那样的话。但我父亲说的也有道理,我做的事情的确有损裴家声誉,是我对不住你。”

    这是最让程雅音愧疚之处。世俗拙见不会因为她的固持自我而改变,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是真,懊悔于因自己的行为连累裴家清誉也是真。在父亲面前尚能仗着自己一腔孤勇辩一辩,在一直维护自己的裴颂声面前却实在没有底气。

    裴颂声却摇头:“不是你对不住我,是我对不住你。这次的事情,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程雅音不解地看着他。

    裴颂声解释道:“我与薛郅已审过夏常安的妻子,她是受人挑唆才去生事。那个人果然消息灵通,连你是松翎君这件事都了如指掌,他这一招就是为了挑衅我,所以我说,你是受我连累。”

    程雅音摇头:“其实我原本也没指望这件事能隐瞒一辈子,早晚都是要暴露的。”

    她困惑的是,凶手是从何得知松翎君的真实身份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只有裴颂声、揽月移星,以及夏常欢姐弟。她这边消息一向严密,不大可能是从她身边泄露出去的,那就只有……

    程雅音猛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平白挨了一顿打,打得她晕头转向,竟连这件事都给忘了!

    她急忙说:“织金书坊的夏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写书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昨日我听她弟弟说,她去了乾川做生意迟迟不归,猜测她在那边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听着倒与那些失踪的女人经历的事情十分相像……她父母早亡,人却十分上进,于经商一道上颇具大才,不正合了凶手的猎艳条件吗?”

    “她一定是落入了凶手的罗网,凶手从她那里得知了我的身份。”至于怎么得知的,若是言语诱骗还好说,但若是凶手心狠手辣,不惜动用私刑……程雅音越想越胆寒,抓住裴颂声的手臂急道,“她恐怕有危险,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她!”

    裴颂声神色也变得严峻,见程雅音一脸惶急,敛下眼中的凝重,温声安慰道:“知道,都交给我,你不要再为这些烦心了。等回家了,你好好睡一觉,昨夜都没睡好。”

    程雅音忧虑地点点头。她的确很疲惫,这一天过得像一年一样漫长,她真想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很快就明白,这一天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