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音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样,是因为变回了裴颂声,想起前段时间二人的亲密无间,怕见面尴尬,所以要送走她?还是说他仍惦记着和离的事。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府门走,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天还未亮,程雅音敲门时感觉裴颂声在身后一直看着她,还往这边走了几步提灯替她照明。做尽体贴之事,却是要将她往娘家赶,她心里更气闷了。
门房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边揉眼睛一边问是谁这么晚了上门打扰,看清是程雅音后立刻睁大了眼睛,“小姐怎么回来了?”
程雅音一言不发地进门,让门房把门关上。
门房看着门外的裴颂声,犹犹豫豫地不敢行动,被程雅音瞪了一眼后立马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程雅音却没急着走,上前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裴颂声在关门之后便上了马车,简烛一甩马鞭,马蹄声便响了起来。
听着车轱辘走远的声音,程雅音气得哼了一声。刚才还跟人家生死不弃呢,现在倒是走得干脆。
她不理会旁边门房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身就回了后院自己的房间。
她出嫁后,寝房仍时时有人打扫,被褥都是干净的。门房是个机灵的,程雅音一走他便去叫起了管家陈伯,陈伯即刻点了几个婆子到程雅音的小院里收拾伺候。
程雅音沐浴过后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这一夜实在太过惊险,她虽满腹心事,但也疲惫不堪,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过没睡多长时间,明媚的晨光便将她唤醒,她揉着眼睛梳洗停当过后去前厅,正好与一直等着她的父亲对上视线。
陈伯一早便将程雅音被裴颂声连夜送回家之事禀报了程宏祎,程宏祎唯恐小夫妻起了争执,想问问程雅音详情,但见女儿一脸疲惫,便没多说什么,指指桌子让她吃饭。
桌上摆着些精致的茶点和清粥小菜,都没怎么动过,显然是在等她。
程家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即使程父心里再多疑问,也不会在此时追问。这倒让程雅音轻松不少,她心里正郁闷着,只想安心填饱肚子,不想费神解释什么。
刚用完早饭,揽月和移星便扛着大包小包回了程府。程雅音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回了房,也没吩咐人来收拾,还是陈伯叫人把行李都搬回她的院子。
程雅音说昨晚没睡够,要去补眠,程宏祎便没打扰她,但见行李都被送回来了,心里实在不安,拉着揽月和移星问长问短。
两个丫鬟也是一头雾水,昨夜只知小姐带着姑爷出门办事,因去的地方特殊,不便带着她们,就让她们在府里等着。
她们在府里等到天快亮了,姑爷却是一个人回来的,手上还带着伤,让她们去收拾好小姐常用的东西,天一亮就回程府。
她们吓坏了,可看姑爷嘱咐收拾东西时那关切的神情,又不像是和小姐吵架了。程宏祎听完,更是觉得困惑。
程雅音一觉睡到午后,醒来时看到闺房中熟悉的摆设,恍惚还以为自己仍是未嫁时。
昨夜的记忆很快复苏,她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小时候大哥给她扎的秋千上慢慢摇晃,望着湛蓝的天发呆。
过了一会,父亲也踱着步过来了,明明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却装着在院子里散步,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不用想了,这回不是我的主意,是他非要我回来的。”程雅音先开口打破了宁静,又在父亲开口之前说,“别问我他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
程宏祎叹了口气,说:“夫妻之间难免有矛盾,但你们两个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闹成这样总得有个缘由吧。”
缘由?程雅音想了想,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裴颂声失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把她当成心爱之人,和她嘴都要亲破皮了,现在恢复了神智难免尴尬,把她送回娘家冷静一段时间,过后好与她商议和离之事吧。
见女儿不吭声,程宏祎又语重心长地说:“夫妻之道,其精要就在有话直说,若不能坦诚以对,恐有后患啊。”
程雅音本就心烦意乱,闻言反驳道:“父亲也未必那么懂得夫妻之道。”
“何意?”
程雅音想起昨晚那个胡医魁梧的身形,又看看自家父亲清瘦的文人身骨,不由替父亲深感忧心,“父亲你平日不要总是埋头书案,多动一动,把身子骨练壮实一些,再蓄个须。”
程宏祎大惑不解地捋着下巴处的长须,程雅音说:“不是这种。”她在自己脸上画着圈比划,“要这种整个包起来,一大圈的。”
程宏祎眉头一皱:“胡闹,那像什么样子。”
“可是说不定母亲就喜欢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