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医看见香囊,脸色又是一变,沉默地盯着程雅音的掌心半晌,浓眉掩映下的双眼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问道:“越琼芳是你什么人?”
越琼芳,正是程雅音母亲的名字。
程雅音压下心里的疑惑与诧异,平静说道:“她是我的母亲。”
胡医紧接着问:“她现在在何处?”
程雅音没有说话。本以为胡医还会继续追问,没想到见她缄口不言,他便不再纠缠,转身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灰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她。
程雅音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草,乍一看与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无异,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它的每一片叶子上都长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蜿蜒的血管一样,在黯淡的油灯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
胡医提醒道:“不要直接用手碰。此物剧毒无比,触之即死。”
程雅音连忙慎重地将它再次用灰布包好,正欲收入怀中,一旁的裴颂声却伸手拿过去,把它收进了自己怀里。
程雅音问胡医:“多少钱?”
胡医却说:“不收你的钱。”
他说完便收拾起了摊子,看样子今夜是不打算再做买卖了。
程雅音诧异地看着他利落收拾的动作,觉得不好白拿人家的传家宝,坚持要付钱。胡医却并不理会她,包袱一卷就快步消失在了密林中。
程雅音早料想到他与母亲定然有什么渊源,但这渊源之深还是超乎了她的预料。不过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他竟连这么珍贵的传家宝都拱手相让,一定是关系匪浅才能做此一举。
莫不是旧情人?
程雅音急切地想找个人问清楚,但汪太医看样子肯定不会告诉她内情,这事又不好跟父亲提,只能找母亲求证。但她人在庙里,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裴颂声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夫人为何要买这种剧毒之物?”
程雅音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随口道:“给你用的。”
裴颂声握住了她的手,喜滋滋道:“夫人果然爱上我了。”
程雅音:“……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夫人买毒药还特意带上我,生怕我不知情真被毒死了,不是爱我是什么?”联想到近日程雅音对他的纵容和亲密,裴颂声的想法越发笃定,嘴角恨不得要翘到天上去。
程雅音看着在这阴暗诡谲之地笑得满面春风的男人,无语地摇摇头。
东西到手,程雅音便打算离开。快走到暗市出口之时,身边匆匆走过一个男人,她觉得很面熟,回头喊道:“薛大人?”
男人闻声回头,果然是薛郅。他亦吃惊不小,指着程雅音二人说:“裴……”
话没出口,程雅音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逼得他连连后退,呜呜说着不成句的话,弄得程雅音的手更是黏在他嘴上一样,一点不松。
感觉到身后裴颂声的目光如刀般飞过来,程雅音硬着头皮地薛郅说:“失礼了,薛大人你能不能先别说话,等我和他说几句再来向你解释。”
薛郅点头以后,程雅音才松开手,快步跑回裴颂声身边把他拉到一旁,把他嗖嗖对薛郅放冷箭的脸扳回来一股脑说道:“他是隐门的同门我们当初一起出任务所以关系比较好不让他说话是怕暴露不瞒你说这里有很多隐门的杀手你要是出声暴露身份肯定就要被群攻了但是那个人可以信任不会出卖我们的我要跟他聊两句拜托你乖乖等着不要随便打扰。”
她一长串说完便开始喘气,裴颂声仍不满于她刚刚待别的男人如此亲近,缠着不让她单独与薛郅说话。
对于裴颂声吃醋后的胡搅蛮缠,程雅音早已有了应对之法,把他拉到更僻静的角落里,眼看四下无人,便拉着他的衣襟亲了他一口。
裴颂声果然安静下来,抿唇回味着刚刚一触即离的香软,低头想要再亲一下时却被程雅音躲开,“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和我的朋友说完话就回来找你,等回家了我让你亲个够。”
裴颂声这才作罢。程雅音转身碰了碰自己的双唇,心中哀叹今晚怕是又要肿了。
回到等候的薛郅身边,程雅音率先问道:“薛大人来此地,可是因为这里有失踪案的相关线索?”
薛郅摇头:“不是,那桩案子暂无进展,我是为了另一桩古董失窃案而来。今年年初有多地上报古墓被盗,我追查多时,得到消息说盗墓贼会来暗市销赃,所以前来查探。”
原来如此。程雅音有些失望,还以为这里藏着失踪案的线索,今夜能一举两得呢。
薛郅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树下,裴颂声露出的衣服一角,犹豫问道:“嫂夫人为何会和裴兄来此处?而且刚刚我见裴兄似乎神情有异,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薛郅的,只是他并非独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