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试探
    一席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你、你少拿我父亲来压我。”刘昌强撑着气焰,指着地上的碎片胡乱说道,“管它什么次品上品,她弄坏了我的东西就得陪,你管不着……”

    话音未落,程雅音已解下腰间荷包掷在桌案上,朗声道:“这等以次充好之物,我替她还了便是。三公子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为了个次品纠缠不休吧?”

    刘昌愣愣地看着她,一旁的曲小游急道:“姑……公子不可。”

    程雅音转头对她笑道:“不必介意,我与你投缘,见不得你被如此欺负。”

    说罢,拔下头上的白玉簪子递给她,“曲娘子,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无耻之徒上门纠缠,你就让人拿着这支簪子去御史中丞裴颂声的府上寻我,我定会护你。”

    曲小游推辞道:“多谢这位公子,但公子已替我还了紫玉箫的账,叫我我如何还能领受这样的贵重之物。”

    程雅音微微一笑,指着曲小游腰间一条做妆饰用的红丝绦问:“娘子这条丝绦,方便送我吗?”

    那不过是一条普通的丝绦,用料并不名贵,曲小游不解她为何想要这个,但还是解下来递给她。

    程雅音接过丝绦,用它绑好脱簪后有些松散的发髻,说:“你赠我束发之丝,我回以白玉之簪,礼尚往来之举,若是还不肯收,便是嫌我的礼轻了。”

    “怎会。”曲小游为难地看着手中的白玉簪,这玉触手生温,便知绝非凡品。“公子此外太过贵重,怎是我一条普通的红丝绦比得上的,两物相易,未免不值。”

    她双手捧着白玉簪欲奉还,程雅音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值与不值,不在价,而在人。实不相瞒,我早已有与娘子结交之意,却苦无机会。今日也算因祸得福,借此机会你我交换信物,便算是交个朋友了。”

    见曲小游仍在犹豫,程雅音笑道:“若娘子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登台时就带着这支簪子吧,叫它也跟着你大放异彩,便是物超所值了。”

    如此,曲小游才肯受赠,将白玉簪妥帖地收入怀中,郑重其事地向程雅音福了福身。

    “我与何公子是老友相会,还有些话要与他叙述。”程雅音道,“曲娘子就先回去排戏吧,我可等着几日后在台下一睹你的风姿呢。”

    曲小游看了一眼一脸怒容却只能隐忍不发的刘昌,识趣地退下了。

    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刘昌冷笑一声说:“谁跟你是老友?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来这种寻欢作乐之地,还跟一个戏子百般亲近,就不怕你家那位迂腐之人觉得你荒唐,一纸休书把你扫地出门吗。”

    程雅音:“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进来看看热闹而已,今日出门,实则是另有要事。”

    她忽然转过身正视刘昌,似乎只是闲聊般随意提起:“我见夫君惯常用的那支笔有些旧了,想着买一支新的送给他,但附近的书肆都走遍了,也没挑到合眼的。三公子是珍宝阁的常客吧,听说那里也有些上好的文房之物,不如您带我去,也替我掌掌眼?”

    说话间,她点墨般的双眸一直牢牢盯在刘昌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刘昌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些怀疑的表情:“你是在嘲讽我吗?我于笔墨之道如何生疏你心里没点数,还让我掌眼?”

    继而语气又着恼起来:“而且我和裴颂声有什么过节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叫我给他挑笔,我不买包耗子药毒死他就不错了!”

    他话里的恶意毫不掩饰,面上的愤慨也不似作伪,想起这件丢人的往事更觉恼怒,不欲与程雅音多言,恨恨地一拂袖便,身旁小厮极有眼力见地推开雅间的门,他便扬长而去。

    看着刘昌的背影,程雅音若有所思。

    今日与刘昌的交锋更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此人是个坏蛋兼蠢货,而且坏得坦坦荡荡,蠢得毫无掩饰。

    而且此人色厉内荏,即便对裴颂声怀恨在心,也只敢嘴上一逞口舌,实际知道自己招惹不起裴颂声,也没有毒计害人的城府。

    依照今日所见,以刘昌的行事作风,强抢民女的事情他做得出来,温言软语诱骗女子却不像他能做到的,况且恐怕也没有女子会傻到被他哄骗,那些失踪案十有八九也与他无关。

    揽月上前问:“小姐,我们还跟吗?”

    程雅音叹了一口气,提步往外走,“跟。”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刘昌并未走出多远,程雅音索性也不藏了,小跑着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走在他身边。

    刘昌看见她,没好气道:“你还跟我做什么,要给你夫君挑笔自己找去,少烦我。”

    程雅音不以为意道:“我恰好也要往这个方向去而已。三公子难不成是要去做什么亏心事吗,怎么还不许人同路。”

    刚刚被她撞破一桩亏心事的刘昌自知理亏,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

    二人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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