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试探
走在街巷之中,程雅音倒是坦然地目视前方怡然自得,却能感觉到刘昌不时偷眼打量她,目光不太让人舒服,不知道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他忽然止步,脸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叫停程雅音说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为了给裴颂声买笔出来的,你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跟踪他的事被发现了?

    想不到这蠢货也有如此警觉的时候,程雅音秀眉一挑,正要说出早就想好的应对之辞,眼前这人却不知为何满面红光,兴冲冲说:“我就知道没人能跟裴颂声那个老古板过得下去,你是看上我了,故意想法子接近我呢。”

    程雅音:“……”啊?

    她还没从这惊人之语中醒过神来,刘昌便开始喜滋滋地复盘:“你一定是跟了我一路,这才知道我在繁乐楼。刚刚也不是要为曲小游出头,你是见我要送她东西,心里吃味,所以忍不住要出来阻挠;怪不得你刚刚要提起我爹打我的事,想必是对我早就留心,这才这么清楚我的事。对我如此在意,当初我被裴颂声那厮坑害的时候,你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吧。”

    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在刘昌嘴里成了一个情根深种拈酸吃醋的痴怨人妇的程雅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的反应被当成了心事被直白戳穿之后的无措,刘昌沾沾自喜道:“这样看来,你一定是小时候就看上了我,我就说以本公子的聪慧,程先生怎会瞧不上我,他一定是发现了你的心思,觉得我家门第高,程家高攀不上,这才把我赶出学堂,绝了你的心思。唉,可怜你错嫁裴氏,眼看要蹉跎一生了。”

    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眼睛在程雅音不施粉黛仍光彩照人的玉容上扫视一通,眼里冒出贪婪的精光,“我虽不喜你父亲和丈夫,但你我勉强能看得上,况且你对我用情至深,我又不是那等薄情寡性之人,往后我就与你……哎呦!”

    程雅音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气得七窍生烟,转身就走。

    刘昌捂着被踹疼的腿,对她的背影喊道:“诶,我不过说出实话而已,你怎么害羞成这样?”

    “害羞你个大头鬼!”程雅音头也没回,气冲冲地喊道。

    谁知刘昌脸皮厚如城墙,打心眼里认定程雅音对他情根深种,只当她是姑娘家脸皮薄,被戳穿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竟还打算追上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程雅音吓得带着揽月小跑起来,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穿行,甩开了刘昌和他的小厮。

    她绕了一个方向,走到街角后方看见刘昌找了一通一无所获,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估计是觉得自己被耍弄了,恶声恶气地咒骂起来,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都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他对着空气骂了一通,出了心中恶气,又带着小厮找乐子去了。

    揽月忧心忡忡地问:“小姐,我们还跟吗?奴婢觉得这刘三公子坏得坦坦荡荡,龌龊全都写在脸上了,不像是有毒计害人之程府的人。”

    程雅音想的和揽月一样,她也不想再跟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洗一洗跟刘昌接触过后沾染的一身浊气。

    但她总想着,万一呢?万一刘昌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伪装,他实则心机深沉极善伪装呢?

    倘若因她一时的疏忽而错放犯人,如何能解裴颂声之危,如何能救出那些下落不明的姑娘?

    这么一想,程雅音叹了口气,又提步跟了过去。

    刘昌接连在两个女人身上都碰了壁,满心恼恨无处纾解,便跑去和人斗起了蛐蛐。

    斗蛐蛐的地方在一座酒楼的前庭,那里聚集了不少酒足饭饱的客人,喧哗声震彻琼楼,刘昌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怕他在自己留意不到的地方跑了,程雅音想去找一个视野好一点的地方,刚一迈步,腰间忽然揽上一只手臂把她往后一带,她的脊背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

    “夫人说要出门办事,原来要办的事就是一直盯着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夫君何时来了都不知道吗?”

    程雅音抬头,入目的是裴颂声清隽的下颌与紧绷的唇线,她诧异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我若是不找过来,还真不知道有朝一日还能得见夫人这样认真的眼神。”裴颂声的目光凉凉地掠过远处的刘昌,“他是谁?夫人看我都不曾那样专注过,想必是极重要的人吧。”

    怎么换了个芯子还是这么爱吃飞醋。程雅音暗叹了一口气,胡诌道:“什么重要的人,他就是我的同门,也就是隐门派过来的另一个刺客,我正在盯梢他呢。”

    “你是说,他是一个……”裴颂声看着因为刚刚赢了一局斗蛐蛐而上蹿下跳、宛如猴子的刘昌,迟疑地说,“杀手?”

    程雅音面不改色:“没错。我们杀手在外办事,为了不露身份,自然是得伪装成市井普通人。”

    裴颂声点点头,不置一词,忽然迈步朝刘昌的方向走去。

    程雅音不明所以,赶紧拉住他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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