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裴府每日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她惊讶于府里的厨子如此了解她的口味,后来才听揽月说,是裴颂声问得两个丫鬟她的喜好,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这场婚事本就承了裴颂声的情,占了他夫人的位置,还受他如此照拂,程雅音过意不去,又不好直接问他,便让揽月告诉简烛一声,日后府里的厨房不必总照顾她的口味,也多做做大人爱吃的菜。
谁知简烛听了便长叹一声,说自家大人于口腹之道并无热衷,进食只为果腹。
再细问才知,裴颂声自幼便受裴太傅教导“君子当广泽”,不仅读书被要求涉猎广博不得有偏私,日常起居也不许有所偏重,连哪道菜多吃了两口,这道菜便从此不会出现在饭桌上。
程雅音当初得知此事时愕然良久,本以为程家家教已够森严,没想到裴太傅教子更是不近人情。
裴颂声也不是天生就是这样无波无澜的性情,他被修剪了所有生机勃勃的枝桠,裴太傅的确培养出了一个心无杂念的能臣,却也让他在神魂迷失之际,让人找不到打开他心门的通路。
程雅音怀着心事回了府,一进门就见简烛紧张兮兮地过来,说裴颂声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找他备了好多银钱,还采买了许多物用,瞧着像是打点行装要出远门的样子,问他他也不说做何事,不许他跟着,出门好久了也不见回来。
程雅音也没有头绪,急得让人出去找,后来人倒是自己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敲门也不应。
程雅音想他现在的脑子不能以常人来揣测,指不定是想起了点什么,脑脑子正乱着,便不再打扰。结果夜里绕宅的时候,他又跟过来了。
程雅音看他神情,确定他还是杨之澜,不由有些失望。
她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不声不响一个人出去不说,回来了还不见人。”
裴颂声没回答她,却在走到府门附近时,神色警惕地张望了一圈,然后对程雅音说:“府门现下无人把守,嫂嫂快趁这机会出去吧,先去城门附近的通仁客栈,等天亮宵禁解了,便能出发回家了。”
程雅音错愕道:“回家?”
见她反应不及的样子,裴颂声急得拉住她的手腕,一边带她往门口走一边说:“嫂嫂放心,路途所需的一应盘缠行李我都已经置备齐全,寄放在通仁客栈掌柜处,嫂嫂只需向他提我的名字即可。还有车马脚夫我也都打点好了,一定能护送嫂嫂平安回到溧河。”
溧河?
程雅音想起来了,姚菀娘的老家就在溧河,但那只是她随手一写,实则是边疆之地,离盛京足有万里之遥。
她一把扒住门扉,惊恐道:“你要……流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