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离
可她还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先提和离了?

    程雅音被打乱了阵脚,开口想说些什么,声音却被淹没在地下的人声鼎沸中,原来是戏散场了,众人纷纷意犹未尽地往外走。

    于是程雅音只好对裴颂声说:“回去再说。”便起身走出去了。

    正是散场的时候,雅间里的人都涌了出来,有些阔绰客人,出门带了十几个小人在旁伺候,这下全涌到廊道上,还要左推又挤地为自家主人开道。这繁月楼只一味把雅间修得气派轩敞,廊道便窄了些,众人行进艰难,狭窄的廊道上一时有些乱了套。

    程雅音怀着心事,不经意随着人群杂乱地移动,连揽月被挤散了也没发现。

    裴颂声为何突然提和离?莫非他已经知道她写书的事情了?可此前怎么一点端倪也没看出来,还是说他其实早就想和离了?怎么偏偏挑在今日说出来,等真的和离了,又要怎么和父亲解释呢……

    她心里乱纷纷的,没留意到身后越来越大的动静。

    “你是哪家的败门星,出来看个戏带这么多人,当这繁乐楼是你家开的啊?”

    “你管我带多少人,左右繁乐楼也不是你家开的,少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敢对本少爷无礼?”

    “对你无礼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双方身边都围着十几个仆从,个个揎拳捋袖瞪着对方,不知谁先动了手,两拨人马不顾地小人多,直接推搡打斗了起来。

    程雅音是被身边人的尖叫声喊回神的,她不知不觉被挤到了廊道边,腰猛地磕上栏杆,疼得眼前一黑,好险才稳住身体。眼冒金星的时候,感觉人丛中似乎伸出一只手要拉住她,但还没碰到,她就被身前一股大力推出了栏杆。

    视线颠倒的时候,她听见了无数尖叫声,身体悬空的感觉被拉得很长,她看见裴颂声自人群中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拉住她。

    但她半身已探出栏杆外,落势已收不住,所以裴颂声直接抱住她,跟她一起下坠,半空时还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承受所有的冲击。

    沉闷钝重的一声响,程雅音整个身体被保护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只听见他溢出一声痛楚的闷哼,然后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