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风波
今一应庶务仍由崔管家打理,她这个当家主母可尽到了半分责?”

    程雅音心里“噔”地一下,此前公爹若有斥责,从不曾提过这事,今天这火气果然不一般。

    裴颂声也面有微讶,继而很快沉下脸说:“儿子早已成家,府中事务如何安排,还是希望自己做主。再说父亲不是不知道,雅音她三年前大病一场损了元气,合该静心休养身体。”

    裴太傅却不买账,哼了一声道:“叫你早日为裴家开枝散叶,你也是这么说的。滋物补药流水一样往你府里送,她又向来不理俗事,如此清闲度日,怎么养了三年还是膝下无出,难道成日就只顾着偷闲躲懒吗?”

    程雅音头垂的越来越低,面上火辣辣的,桌下的手拉住了还欲反驳的裴颂声,暗示他别再说了。

    这当口,他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她又不是第一次被骂,唾面自干即可,何必累他为她伤了父子情分。

    裴颂声的袖子被拉了一下,他分神去看程雅音,只看到她通红的耳朵。裴太傅趁这机会立刻调转枪头,直指程雅音:“本以为你虽门第次了些,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女儿,定是知书达理,却没想到你不尽主母之责便罢了,竟还撺掇夫君一味袒护,连子嗣一事都不在意了,实难为良配。”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们至今没有孩子,都是程雅音只顾自己清闲,给夫君吹的枕头风吗?

    程雅音心里大呼冤枉,却又有口难辩。她和裴颂声至今连要孩子的必要行动都没做过,怎么会讨论这种事情?

    裴颂声当然不能坐视她蒙受不白之冤,立刻就要辩驳,谁知一向好脾气的裴夫人都坐不住了,手中酒盏重重往桌上一搁,冲着丈夫道:“好了,今日是我过寿,你都不能让我安生点?偏要在此时耍什么威风,当这里是你的官场吗?”

    裴太傅静默了片刻,程雅音刚喘口气,他又开了口:

    “我一向敬重你父亲才学,否则也不会在默行少时把他送去程府读书,这才有了做亲家的缘分。但如今却不得不说一句,你父亲治学育人的贤能的确无人能出其右,他的两个儿子也极有出息,可他在教养女儿这一道上却失了分寸,难道以为女儿只需容貌出众,再教些附庸风雅的俗诗浮文,便能引得眼界尚浅的世家公子青睐,一朝飞跃枝头吗?殊不知女儿若是德行有亏,照样损门庭清誉!”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程府的家门在骂了,程雅音讶然抬头,眼眶立刻红了,裴夫人惊得险些砸了碗,裴颂声豁然起身,一向清俊自持的容颜染上怒意,朝父亲高声道:“父亲慎言!”

    裴太傅也没想到向来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儿子竟真动了怒,不由愣住了。

    “今日本是为母亲贺寿而来,父亲若执意为难,此处不留也罢。”

    又向裴夫人深揖一礼:“母亲寿辰,儿子实不该扫兴,但既已成家,便应事事关照夫人。父亲既无意家宅和乐,我们夫妇俩便不在这碍他的眼。这便带夫人回了,请母亲原谅儿子不孝之举。”

    说罢牵起程雅音的手腕,带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场本应其乐融融的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裴颂声一路牵着程雅音上了马车,待要随着上车时,裴夫人身边的妈妈却叫走了他,今夜父子闹成这样,裴夫人想必少不得安抚一二。

    这样也好,程雅音独自坐在马车里,帘子一阖,她忍了多时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随侍的揽月移星今夜全程旁听,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替主人辩驳几句,此刻两人站在车壁旁,夜风徐徐吹过,马车里隐约传来吸气抽噎之声,心中更是委屈心痛。

    移星性子率直急躁些,不免小声埋怨:“这老裴大人也太不客气了,什么错处都往小姐身上推,小姐便是在家里也没被老爷夫人这么训斥过。”

    还是在裴府门口,若被人听了去,怕又生事端,揽月连忙撞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噤声,自己靠近车牖婉言安慰道:“小姐莫伤心了,这样哭下去,眼睛怕是都要肿了。先前席上定是没吃好,等回去了,奴婢给您做甜豆汤可好?”

    车里没回音,也没再传出哭泣的声音了。

    裴颂声和母亲说完话,快步走到马车前,帘子撩开时,程雅音的脸上的泪痕才拭了一半,一双杏眼含着水光,好不可怜。

    见人来了,程雅音忙侧过身去拭泪,不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脸。裴颂声顿了顿,继而上了马车,坐得比来时近了些,却没看她,望着随着移动而微晃的车帷,说道:“对不起。”

    程雅音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做好,害的母亲都没过好寿,她一定很生气吧?”

    裴颂声摇头:“母亲不是气你,方才她叫我过去,就是叫我好生安抚你。今日不知是谁触了父亲的眉头,你别在意。”

    程雅音想到方才那一幕,鼻子又一酸。

    的确是她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妇的责任,可是想一想裴太傅今晚的那番指责,又觉得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