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那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对吗?”
她仰起头。
“爸爸回来还调侃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我当时还极力否认。后来我就在想,正常情况难道不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即便被开玩笑可能也只会害羞一下,但为什么我的反应一点也不正常?”
他脑中浮现出她蹲在屋檐下,看到他时露出的慌乱。
如此刻一般雷雨交加的夜晚,她被惊雷和雨幕困在街边。
大概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又反应过来这张面孔并不陌生。
客套几句后,她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疏离和想要结束话题的气息。
他从阿婆的店里走出,看到她仍站在原地,裙摆大片沾湿,好像就这样不管她,他一定会于心不忍。
再次走到她面前,引着她走向自己,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心。
贴在肩臂侧淋湿的卷发,她在发抖,他将拖鞋放到她脚边,鞋面的水珠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痕迹,他转身去换干净的衣物,对她泛红的眼圈视若无睹。
递到她面前的玻璃杯,她没有接,打开冰箱,没有现成的提供热量的食物,他拆开刚买回来的牛奶倒进锅里。
他对她说:“可以开电视吗?”
她抬头望着他,有些疑惑,大概是想在自己家里问她这个客人做什么。
“气象厅最新预警,昨日关东地区暴雨将延至……”
电视机传出的噪声将室内凝结的空气渐渐消融。
她将水一点点喝下,表情不再那样难过。
他把热牛奶倒入陶瓷杯,冰凉的杯面泛起暖意,垂在她颈侧的发巾仍在滴水,他将杯子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她从新闻里收回视线,看到面前冒着热气的牛奶有些犯难。
“稍微喝一点,家里没有可可粉了,抱歉。”
腥腻的牛奶带着丝丝甜味滑入舌尖,他拿来一摞混杂着杂志,漫画的书刊,“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你可以看电视,书……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谢谢。”
牛奶里加了糖。
她低下头,自嘲的笑,刚刚她的样子一定让他误以为自己犯了低血糖。
他坐到对面,打开一本新买的小说打发时间,偶尔听听窗外的雨声,抬头的间隙看她正对着面前的课本发呆,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色的阴影。
他们谁都没说话,电视从新闻转到综艺,吵嚷的笑声和叫喊第一次让他觉得没那么突兀,平日里没说过几次话的人就坐在对面,一开始彼此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竟相安无事的共处一室,他想到男生们说她的那些话,她和他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此刻的她,近在眼前。
没有传闻里的孤傲,也没有旁人所说的拒人千里,只有拉开距离的客气与礼貌。
雨声渐停,室内再次只剩他和电视机里的声音。
他将门外放着的纸盒搬进厨房。
打开台灯,将课本归回原位时发现了盖在杂志上的纸页。
她向他借来教科书和草稿纸,列出的公式上圈圈写写,有问号有圆圈。
他甚至能从符号后面附带的表情看出她对因马虎大意而写错的答案吐槽时的心情。
指尖拂过书页上凸起的圆点,密密麻麻的公式与解答之下,淡淡的字迹如同那块洇湿纸张的水渍一般流入心脾。
她写——
雨小一些就回去。
好尴尬,该说些什么,这种情况怎样才能让人觉得我没有失礼。
走之前要再次道谢。
记得借伞,把这张纸带走。
公寓客厅的窗户好像没关。
好难啊,与人交往比数学题还难……
喝了水再喝牛奶真的喝不下……
叶海龙和草海龙原来不是一种吗?
喂……刚才的话题笑点在哪里……
好想快点回去听歌。
样貌当然是他情不自禁看向她的原因,但外表不会长久的牵动一个人的身心。
大概她不知道,一年级刚入学的某次比赛,他们那时都还没被选入正式队员里。
观众席,座位的最后两排。
她和一个同样穿着青道校服的女生坐在一起。
垂到手臂上的黑色卷发,英气的眉眼,淡淡的妆容,前座横放着一个较小的琴盒,更大的则靠在扶手边。
似乎是,大提琴?
周围的人互相低语,“喂喂,那两个女生是谁?”
“短发的是不是上一任学生会主席,现在是三年级。”
“好像还真是。”
他留意到他们的话,将目光再次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