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奇怪那边正值凌晨的海野怎么一直在社交平台上活跃,结果在她打来的电话里还没听对方讲几句,他就从嘈杂的人声背景下不时传出的几句日语播报声中反应过来,“你在?”
她轻声叹气,“大概在距离某座灰色建筑不远处的一家综合商超里。啊……叫什么名字呢……”
他颇为无奈又好笑的打开门,“一声不响的就回来,爸爸知道你都到家门口了刚刚跑出去买啤酒了。”
海野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镜框托架处的皮肤。
他下意识的偏头,伸手去拿她身后的袋子,“不进来吗?爸爸回来看到我们这样会以为我们吵架了哦。”
她看出他又在试图卖萌,神色一松。
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正要开口告诉他小心袋子里的那盒甜点,是给他爸爸……
咚。
纸袋被放到身前的桌子上。
他将眼镜摘下扔到一旁,回身抱起海野抵在门边。
下唇,颈侧,耳垂,鬓角,落下阵阵撕咬。加重的呼吸,皮肤的滚烫,他将泛着红印的那侧伤处暴露在她面前。
“现在还需要担心吗?”
海野搂住他的脖子,拉进与他的距离,再度吻上眼前因厮磨而泛红的唇。
他托着她的后颈,微阖双眼,与她交颈缠绵。
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百转千回变为一声低语,“好想你。”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渐急。
四个月未见的时间里,你可有什么时刻想要我在身旁?
午饭过后,他说爸爸要去寺庙上香,顺便到亲戚那边小住一晚。
她以为是要给他们留出空间,对他说她下午就回酒店去了。但他解释,几天前爸爸就说想去拜访很长时间未见的姑母。
只不过当他再次提起时,他顺水推舟说了句,吃完饭他就送海野回酒店,然后再送他去寺里。
结果爸爸对海野说了句怕赶不上今天最后一场诵经会就匆匆离去。
“我有带糕点,您要不要拿着……”她还没说完,大门就被合上。
瞥见她双手叉在身后,咬着舌头的局促动作,他强忍笑意。
海野瞧了瞧站在洗碗池前一副气定神闲的御幸一也,拍拍衣裤,坐回到椅子上,撑着头看他将碗碟分门别类重新归好。
“不用管他啦,现在工厂的活儿越来越少,他是应该找机会多出去散散心,成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原本还很担心他会孤单。但好在邻居们时常会找他配一些杂七杂八的零件,我能看得出他很开心。最开始的那几年……不过后来,家里有几位年纪大的长辈相继离世,爸爸渐渐又和亲戚们走动得频繁了一点,不管从前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也总要试着接受和面对。”
“会更好的,小萤。”
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木门轻轻合上,他洗完衣服回到卧室,海野坐在地毯上睡着了。
他小心的走近,弯腰横抱起她,手机从她怀中掉落,他一边将她放到床上,一边伸手去捞手机。
海野似乎睡得很沉,即便在飞机上倒过时差,也因课业与工作的繁重累得精疲力尽。
因她出现而溢于言表的欣喜渐渐被自责与愧疚取代。
从椅子上取来薄毯盖在她身上,回头发现被他捡起又放到一边的手机仍旧亮着,屏幕上的照片有些眼熟。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红色的血迹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是他发给她的图片里的其中一张。
难道她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当面提起?
照片下方的一排预览图让他瞳孔微缩,他拿起手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他冲动的点开一张又一张……她的视角里的……御幸一也。
赖皮的,像个笨蛋的,吃味的,下意识冷脸的,坏脾气的……
“白痴。”
他缓缓吐出对此刻的自己最中肯的评价。
海野有多迷恋他,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看到最后,他仍下意识的划了两下,却不小心退出了隐藏相册。
回到主预览页,刚刚的照片已然消失不见。
退出又进入。
他照片的所有者设置了对他不可见。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到柜子上。
这么多年,感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听我讲那么多废话,也看得出我的未尽之言。
是你引导我更愿意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我的担忧与忐忑,性格里欠缺的那些。
怎么和那时无关呢。
见到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