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低着头没注意,胡乱的捋捋垂到面前的几缕头发,将视线再次转向靠在琴盒边的手机屏幕上。
“一也好像不会和别人的……一样,习惯摸头?”
“抱歉。”他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思索了两秒,“你喜欢?”
她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捏捏后颈,才从得分表的计算结果中回过神来,“可能是因为我不受小动物喜欢这一点,我会觉得它们其实并不想被陌生人抚摸?人也是这样,我不明白,所以……”
他是这样想的吗?
“那你呢?”他总是在回答完她的问题后把话题抛回来。
他突然有些在意的盯着海野。
“我是不太喜欢啦,但如果别人突然碰了,我也不会立马发火,当然,要是被扯头发,我还是会生气的,虽然可能后知后觉才是痛楚……”
因为她总是很迟钝,对自己的情感也是这样。
他左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御幸一也却开口道:“然后呢。”
她感到自己的思维正逐渐走向混乱,“嗯……就好像我小时候不喜欢到外面去剪头发,一个原因是我的外祖母会一些基础的操作,我也不太在意这方面,所以足够日常所需。”
“实际经历让我不再相信理发师能很好地理解我的意思,他们总会‘多此一举的’加入想象,而我只需要他们去处理外祖母没法修理的那部分。我认为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虽然我确实会在陌生人面前紧张,好像面对男性时这种情况会更甚……”
她看向御幸一也,他还像先前那样注视着她。
“我总是觉得摸头就像把对方当小动物一样,我的这些想法可能会让喜欢这种做法的人感到失礼……因为放在自己身上就……很难想象。”
抱歉,无厘头的说了这么多。
任何人之间都存在着也确切需要距离感,作为给对方也是给自己得以喘息的空间。
这种观点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长久的占有欲作祟。
因无法接受朋友们不能只陪着她,更深恶痛绝曾这么想的自己,即便她明知任何人都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人。
结果就是,时常把握不好与人交往的分寸,在她觉得已经和某个人很熟的情况下,却意外得知在对方的视角中对彼此的定位与她认为的有着极大的偏差。
对方觉得她们的关系只停留在同级生或同班同学的范围,而她总是表现得太过冷漠,这些都让她感到冒犯了她人甚至被冒犯。
所以现在看到旁人在公共场合做一些亲密行为她都会感叹。
即使她并不喜欢某些动作,但她还是觉得比她大方也比她勇敢。
“不去吃饭吗?”
海野摇摇头。
他瞥到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和照片。
昨天海野就在浏览横滨山合队投手的报道,今天手机上的照片又是同一个人。
“要我帮你买吗?”
“什么?”
御幸一也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趁她还将注意放在手机上的时候,起身回了教室。
看吧看吧,什么都比他这个男朋友好看。
“有时你会变得毛茸茸的。”
他鼓鼓腮帮,看她,不理解她的意思。
海野在他一声不响的离开后追上他,拉住他的手。
“不摘眼镜吗。”她凑近,低声轻诱。
他抿起双唇,偏头不看她,她踮起脚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她看他在她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时,露出一副既害羞又得逞,神游天外般晕乎乎的表情。
可爱到快让她疯掉。
“你好认真。”
他不解。
她看看他。
他总是吻得很认真。
他低下头又扬起下颌偏向一边,手心攥着眼镜,因看不清而蹙着眉。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心里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种事情要他怎么不认真。
看他害羞。
她被逗笑。
双手搭在他腰上,撬开他背在身后的手,与他温柔地接吻。
一下一下,好慢又好轻。
他又忍不住悸动的心。
“不许生气。”
“我没……”
“不许吃醋。”
他撇开头。
海野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歪头去看他的表情,他躲开她追寻,耐心等他消解。
如果她刚刚没追出来,他自己一个人又会胡思乱想成肉包子。
“嗯。”
真简单。
他就这样被哄好了。
“捕手最没光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