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径直走来,抚上他的侧颈,放低声线,“我不是不想让你和我妈妈说话。”
“嗯。”
他微微低头,摩梭着她脑后盘起的发髻下滴着水的碎发,趁她难耐的躲避时俯身亲她,却又被躲开。
“只是太突然了。”
他好笑。
他想到之前某次在美国与海野妈妈无意中的碰面,谷口青代子与他意外的投缘,趁海野找车时,对他讲了许多女儿小时候的厉害事,海野得知后糗得好几天没理妈妈也没理他。
“干嘛不理我,你妈妈又不会说你的坏话。”
她还在生闷气。
他一边哄她,一边回想她妈妈给他描述的海野。
“幸好我们小时候没遇见。”
?
“我们一定会打架。”他没正经两秒就笑倒在一旁。
她彻底不想理他。
“御幸君还适应这里吗?住处或是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和我的丈夫都会竭尽所能,请不要不好意思提哦。”
青代子暗中揣度着坐在对面的人的动作,打发时间之余和他聊起孩子们参加社团跑赞助的事。
“她们从小就被教着和大人做生意。我还记得有次她小侄女闪着蓝蓝的大眼睛缠着姑姑们说,如果可以资助她所在球队的接下来一个月社会活动的经费,就允诺队里女生最帅的家人、朋友或是男朋友当她们一个星期的男友。”
“妈妈,你又在和他说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他有些……”青代子耸耸肩,“紧张。”
“Pit?”
御幸一也研究着手中的设备,“嗯。最近在大联盟常看到。虽然日职还没正式引入,但多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
“爸爸还说没有见到你很遗憾,但又怕会给我们压力,所以等你安定下来再见面也不迟。”海野趴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对他说。
“其实我觉得你适应新环境的能力还蛮强的。我在美国出生,去日本前几乎都待在家人身边,无论什么事她们都会给我一个大致的意见。离家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圣诞假期去魁北克郊外的外祖母家住了两个星期,最后爸爸还担心得飞去加拿大看我。”
“我和你不同,很多时候都在逃避,去日本是逃避,不愿意睡床也是逃避。买很少很少的东西,就像你说的,房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随时就能搬走,也是在逃避……”
“海野,我只是很多时候不去想这些。就像我每次对着赛后的录像和数据,回想如果这个地方没有失分,那里要是能配合得更完美……做这些的意义不在于补救与后悔,而是让我知道下一次该怎么做才能更好。”
“我没有多勇敢,例如我做不好的很多事你却做得很好,我无法掌控的太多,所以才更想将能握在手中的牢牢握紧。我不是对新的环境不紧张,而是有着许多的期待和责任,我认为我做得还不够,还能更好。”
“我刚成立公司时,几乎满心想着做出一番成绩证明我的价值,毕竟学了东西就要运用,同时也想带给海野更好的教育资源。她从小就特别独立。有一次下班回家,她一个人坐在楼梯上拿彩笔盒当切菜板,把小番茄,孢子甘蓝,青瓜用小刀切碎等在那里,我问她要做什么,她说看我做饭特别好玩,像变魔法,她探不到砧板和菜刀,就用身边的东西进行联想,但又只记住把蔬菜像这样切开,其他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楼梯上一边等,一边穿着妈妈给她买的裙子跑上跑下不亦乐乎。”
“她总是嫌我给她梳的辫子不好看,后来她自己摸索,Anda却说了一句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也十分认同的话——小萤做什么都要比我们做得好。”他双肘上弯,蜷起手心放在两侧太阳穴后给身旁的人比划。
“有次幼稚园的老师给Anda打去电话说她和小朋友吵架,我们全都以为是她被欺负了,结果去了才知道是我们的女儿把别人惹哭了。”
“她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也不敢看我们,虽然这件事情她有做错的地方,但我就是觉得她特别特别可爱,歪在那里像一朵蔫蔫的小蘑菇。”
“她问妈妈和我为什么不说她,Anda回答,‘因为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困了呀。’”
“小孩子总是在玩的时候用尽全力,一安静下来就电量耗尽了。”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和对方吵架,她被我抱在怀里,又困又记着手里的冰激凌要化了,一边埋头苦吃一边不耐烦的解释她和那个男孩在争执老师留下的问题,谁都不让谁,对方就哭了,她也准备哭,但妈妈来了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要表演了她就不敢再装了。”
“‘吵不过就哭算什么本事,幼稚!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子!’她是这么说的。”他做出小猫吃花脸的动作。
“那件事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