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修)
    云溪晚这才转过身,看着旁若无人般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青年,施施然走向另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爹娘虽有战功在身,又战死沙场,但并未能够让陛下册封太子妃,殿下是如何在短短时日里说服陛下赐婚的?”云溪晚不解问道。

    江清听倚靠在圈椅里,手中把玩着一支桃花,漫不经心地开口:

    “皇帝虽未完全参与进这件事中,但却在其中推了一手,如今心里头怕是不踏实。况且云将军在民间声望极高,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他也绝不会亏待云将军的后人,落人口实。”

    今日早朝后,他走了一遭御书房,提出求娶云家二房嫡女一事。

    皇帝一身黄袍坐于上首,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应下,反问他:“你求娶那云氏孤女,是因为喜欢她?”

    江清听拱着的手收回,掩着唇垂眸故作羞涩,露出一抹笑意。

    “云氏归京时,儿臣在京中闲逛,无意中瞧见那云氏相貌,当真是不同于京中女子的美。儿臣恐命不久矣,若能得此妻子相伴,也是此生无憾了。”

    “以你太子身份,她配你属实是差了些。”

    “儿臣不期望太子妃是一个背景雄厚的女子,只期望是儿臣心仪之人。”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上头的人。

    彼时皇帝思索良久,似是做了几番衡量,也在思索着他这番话的真伪。

    最后才开口道:“也好,云氏父母为我大祁贡献颇丰,如今云氏一介孤女,赐婚与你正好,也让其他将领看见我皇家对遗孤的优待。”

    实际上,皇帝此番并非完全是为了安抚朝中其他将领。

    皇帝年事愈高,既害怕功高震主,又担心自己的儿子觊觎自己身下的座位,给他这个太子赐一个孤女当正妃正合他意。

    而那番看似关心他的话,也不过是试探罢了。

    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回云溪晚身上,江清听开口问道:“昨夜你去常将军府中,可有发现什么?”

    云溪晚并不意外江清听会知道这些,将昨夜在书房中看见的信笺与自己的猜疑说了出来。

    “云盛重在这一事中是最可疑之人,但常将军与爹娘却是至交……”

    江清听看出了她眼中的犹疑,不置可否,“证据查出来,一切自会分晓,到那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话落,云溪晚嘴唇微张,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江清听打断。

    倚靠在圈椅中的身子微微坐正,眼神紧锁着对方的双眼,江清听缓缓开口:“云小姐,人心是会变的。成大事者,最忌优柔寡断,孤也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云溪晚怔了怔,随后稳下心神,微微颔首,“臣女受教。”

    江清听见她了悟,心下生出些许满意与赞赏,“孤的人探查到,在云将军出事前,那小兵曾在徐州一带出现,并且多次出入徐州郡守府中。”

    云溪晚听见此话,沉吟几许后带着些许疑问开口道:“徐州临近南地,殿下的意思是……”

    用帕子掩着唇轻咳两声后,江清听才哑声道:“一个有家室,刚入军营的小兵,做出暗害主将之事,还能得手,难道不奇怪吗?”

    “可徐州郡守并无理由谋害朝廷重臣。”

    江清听拨弄着手中的花枝,捻下一片花瓣,“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图谋,一探便知。况且那徐州郡守,暗中与云盛重多次书信往来。”

    话落,江清听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将手中的花枝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并未理会云溪晚呆滞的神情。

    “过几日,孤来接你去徐州,京中一切你不必操心,孤会处理好。待徐州的事情调查完毕之后,我们去一趟怀州。”

    扔下这话,江清听径直走出了房门,随后消失在院中。

    半晌,云溪晚才缓缓从椅中起身,独自出神。

    她清楚他为何要去怀州。但是,如今的皇帝尚且能因忌惮在爹娘一事中推波助澜,太子未尝不可卸磨杀驴。

    云家军一事,还需要多思忖一番……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云溪晚回过神来,瞧见商陆走进屋内。

    见商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云溪晚笑了笑,先一步开口:“想问什么便问吧。”

    得了云溪晚的准许后,商陆这才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小姐,刚刚那人是……”

    商陆刚一开口云溪晚便明白她想要问些什么。

    商陆与她相处许久,称得上是她的心腹,自己也并未打算瞒着她。

    唤她过来在一旁坐下,云溪晚便将江清听的身份与事情经过大致说与她听,只不过云家军一事只字未提。

    待到对云盛重的猜疑出口时,商陆的表情从惊讶转变为愤恨,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锐利,似是认定了云盛重就是凶手一般。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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