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将军与爹娘是在边关出生入死的好战友,她与常将军也是时常见面,知道他的为人。
但那封信的笔迹,并非出自他爹的手。而云盛重因爹的原因,与常将军也算得相识……
脑中思绪未停,身子微动,对着云盛重行了一礼,“见过叔父,不知叔父唤溪晚过来所为何事?”
云盛重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云溪晚坐下。
“溪晚啊,对于你爹娘的死,你怎么看?”
云溪晚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试探之意,心中错愕。
上一世云盛重并未试探过她,是昨日暴露什么了吗……
面上露出愤恨的神色,“那小兵甚是可耻,竟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暗害爹娘。”
看着她的语气与神情不似作假,云盛重身子微微放松下来。这细微的举动并未逃过云溪晚的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云盛重果真与爹娘的死有关。
当云盛重正欲张口说些什么时,一小厮在外头打断了他的话。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荀公公。”
一听这话,云盛重立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拉开门朝外走去,并对站在门槛边的小厮说道:“还不去叫夫人和小姐出来?”
云溪晚从座椅上缓缓起身,来到院中时只看见小厮匆忙离去的背影。
“商陆,走吧,我们去前院。”云溪晚先行迈出步伐,商陆留在后面一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小跑着跟上她。
走到前院时,仅看见云盛重与一个面容阴柔,眯着眼揣着手的公公。
云溪晚上前行过礼后,云盛重的夫人周氏才领着她的女儿云静淑姗姗来迟。看两人的衣着,想来是专门梳过妆了。
周氏领着云静淑上前行礼后,露出谄媚的笑容,将她女儿往前带了带。
“不知荀公公此番前来,可是宫里有何消息?是不是婉嫔娘娘想念淑儿了?”
婉嫔是周氏母家的堂姐,如今正得皇帝宠爱。
荀公公只维持着虚假的笑容,并未回应周氏的话,“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跪下听旨吧。”
周氏见此心中一阵怒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意。
看见院中众人尽数跪下,荀公公揣着的手拿出一卷明皇圣旨缓缓展开,用尖细的嗓音念到:
“奉天子诏,云氏溪晚年方二八,蕙质兰心,德才兼备。值朕之长子已过及冠之年。朕念及云氏二房守边有功,特赐婚为太子正妃,择日完婚。钦此。”
云溪晚低着头,听见圣旨内容,心中诧异,江清听动作竟如此迅速。
“云大小姐,领旨谢恩吧。”荀公公双手捧着圣旨,递到云溪晚眼前。
接过圣旨起身后,云溪晚扭头朝商陆使了个眼色。商陆见状立即从衣袖中摸出一个厚实的荷包塞进荀公公手中,“公公辛苦了,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公公务必收下。”
荀公公掂了掂手里的荷包,满意地笑了笑,朝着云溪晚行礼,“那咱家便先回宫复命了。”
送走荀公公后,云溪晚正欲领着商陆回松晚院歇息,就听见云盛重的声音。
“溪晚!且慢,大伯有事和你商量。”
一转头便看见云盛重三人朝自己走来。周氏和云静淑站在两边,脸上露出怨恨的神情,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讨好的笑容自云盛重脸上浮现,嘴角咧开,眼睛几乎眯成缝。
“溪晚啊,你如今可谓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咱们到底都云氏,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自是要互相帮衬着些,不是吗?”
“近几年府里吃紧,你大伯母和二妹妹已经很久未做新衣裳,大伯官场中也需要人情往来。咱们府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看……”
云溪晚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大伯,溪晚身上现在是半分银钱都没有了。前些时日,溪晚便将身上的银钱拿去接济难民了。”
虽是为了应付云盛重,但她这番话也没说错。前段日子还未进京时,车队曾路过函州地带,路上皆是如同行尸走肉,朝着京城走来的难民。甚至四五岁的孩子也只能捧起路边的泥土一口咽下。
实在不忍看见如此景象,她与爹娘曾经的副将商量一番,将身上尽数银钱交由他拿去换粮食,于函州的一处城外施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云盛重眉头狠狠一皱,话语中夹杂着怒意,但面上却故作笑意,咬牙切齿地开口:“溪晚这性格,真是随了你爹娘,一样的心善。”
云溪晚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压下心中的嘲讽,故作羞涩一笑,手中捏着帕子掩了掩嘴角,“爹娘一心为民,溪晚自是与爹娘同心。”
说完这话,没再管另外三人的反应,云溪晚领着商陆径自离去。只留三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