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抛弃了么
    “你…还好吗?”

    诺琳走进病房,她望着病床上的人,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底仍然没有一丝情绪。

    司凯毅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司凯毅:都知道了?

    诺琳看着这行字,知道她要问什么,点点头。司凯毅只是眨眨眼,再次低头打字。

    司凯毅:…你怎么想,说真话。

    诺琳轻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护士的话仿佛还响在她耳边…

    交流障碍…

    未分化型精神分裂…

    单拎出来一个都是对人巨大的摧残,更何况是两种都有且很严重。

    诺琳胆子很小,小时候听新闻里有精神病持刀伤人,会吓得缩在妈妈的怀里哭,她从前在新闻里、在街坊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的精神病患者的形象,是歇斯底里的哭喊,是砸向墙壁的物品,是随时会炸开的引线。她甚至偷偷设想过,如果遇见这样的人该怎么躲开,脚步要多快。

    可眼前的人比正常人还要平静的多,异色的瞳孔像两片看不清的深潭,就面无表情的静静的看着自己,让自己根本挪不开步子。

    是啊…

    她也是受害者啊…而且是从未伤过人的无辜的受害者…

    诺琳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被她当作“常识”的偏见,此刻像无数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扎的她心疼,“正常”的人们总是认为自己是清醒的,怎么会分不清“正常人”和“精神病”,可当“正常”人们开始产生偏见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精神病…觉得“精神病”就应该如此。

    司凯毅看她不说话,也只是默默打字。

    司凯毅:如果害怕的话,就走吧。

    诺琳紧紧握着手机,她觉得司凯毅是一个十足的受害者,被精神和心理的病痛迫害,被间接导致的身体上的迫害,还有…被愚蠢偏见的迫害。

    诺琳没有回复,只是静静的走到司凯毅身边,拉开凳子坐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无法共感于她,无法实质性的帮助她,只能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

    无意间对上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眸子,她只觉得心疼。

    司凯毅就这么看着她,再次低头打字。

    司凯毅:你走吧,这件事别跟别人说,拜托。

    诺琳把药递给她,安抚般的安慰

    “好…我不说…”

    司凯毅这才眨眨眼,必须望着输液的手背。

    晚上,诺琳看见司凯毅给自己注射氟哌啶醇(一种缓解精神分裂症的药物)

    “你…确诊这个病…多久了?”

    司凯毅回望着她,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司凯毅:今天刚知道,之前只是怀疑,交流障碍是先天遗传。

    “为什么之前不来医院呢…”诺琳很不解,自己要是这样早来医院了。

    司凯毅没有回答。

    司凯毅大概要住一周院,这期间,诺琳感觉她的行为比自己还像个正常人,她没有像网上说的会出现幻觉后尖叫,也没有情绪异常兴奋甚至出现自虐倾向,她就那么静静的坐或躺着,望着她或者望着天花板,会好好吃饭,乖乖配合医生检查治疗,到点就睡觉,除了不能交流以外,她完全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大多如此,他们有时也会聚在一起,聊聊天,也会笑,和正常人无异,只是确诊单一出,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让他们彻底在人们心中与所谓的正常人划出界限,在他们的头上打上“疯子”的标签。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和其他病种的人们一样,生病了而已。

    诺琳看到这些患者们,心底泛起一阵苦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不自觉的掉下几滴泪,一旁的司凯毅歪歪头,然后开始打字。

    司凯毅:你为什么哭了。

    诺琳这才察觉,抹抹眼角,她想抱抱司凯毅,想跟她说自己没事,想跟她说…

    司凯毅,你们活的太苦了…

    但终究是没说出口,只能沉默地看着司凯毅,然后笑笑。

    司凯毅与其他患者还不同,她说不了话,日常交流只能靠打字,她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她说不出来,每当她想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就像塞了棉花一样,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她很难向别人倾诉自己的过往,犯病时除了绝望,她的情绪太简单了,可以说是匮乏,换句话来讲,她的心就像木偶背后的发条一样,除了支撑她的行动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艺术品,只有完美的外表,但内心却实在空洞。

    她只能默默的消化自己的痛苦,试图让自己忘记不堪的过去,每当看到病房里其他患者的家人朋友来探望,她总会回避。

    家人?什么家人?把她拿刀砍成重伤然后扔出去的爸?还是那个嫌贫爱富抛弃她的妈?和她断了所有联系的亲戚?

    朋友?什么朋友?她从出生到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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