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两道声音同时问出,孟芷看着白,顿了顿:“你先说?”
白别过眼,右手插在兜里:“我不记得了,当时有意识的时候其实已经离死不远了。”
“他们说我是自杀的,其实也算不上没有依据。”他沉默一瞬,“活着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一直在吃药,有时候浑浑噩噩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情……说不准真是那天一时想不开,用小刀把自己喇开了吧。”
孟芷看着如倒豆子般往外说话的白,觉得他的母亲对于他“沉闷寡言”的性格概括有些偏差。
白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往旁边一倒,靠在了根电线杆上。
“活着的时候,总感觉干什么都没意思,现在死了,没了束缚,精神反而还松懈了。”
他侧眼看着孟芷卷翘的睫毛,补充道:“那天我死了,但是又感觉是重新活了一遍……新生?我是这么认为的。”
孟芷:“所以你变成了一只鬼,就是为了好好‘活’一次?”
“或许吧,当鬼也挺好的……该你说了。”
“我?”孟芷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随后表情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就在那里,为了躲雨?然后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可吓我一跳……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
“那看来你真的是天使了。”白弯腰凑近她,一只胳膊虚虚地搭在她的肩头,“忽然降临来拯救我,不就是天使?”
孟芷扯下他的手,并不想搭理这只胡言乱语的鬼。
“行了,现在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是——我们要去哪儿?”
白:“你没有住的地方吗?”
“有啊,但是不在这里。我的家离这里得十万八千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东方。”
白煞有介事地点头:“原来是来自东方的仙子。”然后在孟芷将要瞪他的前一刻转了口风:“那去我家吧,朗伯街3409号。”
孟芷疑惑问:“可是你本人已经……还要去你家吗?”
“没关系,那是我自己私下购置的房产,没有几个人知道。”
孟芷点点头,抬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开车的是个亚裔师傅,看见孟芷自觉遇到了同胞,一路上用乡音聊了个不停,等到下车时还特意抹了零。
走到朗伯街3409号门口,孟芷从一处被花草掩盖着的方盒中国取出了备用钥匙。
这是户不大不小的房子,爬藤缀着花草缠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屋外的墙皮也不知是用了多久,风吹雨淋后变得坑坑洼洼的,伸手一碰就能掉下来好大一片。
孟芷推开门,换掉鞋子赤脚向屋里走去。
里面有些乱,但没有灰尘很是干净,厚重的窗帘全都被拉起,她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光照进来,让原本昏暗的厅堂明亮起来。
屋里生活痕迹很足,凌乱的餐桌上甚至还放着半块没有吃完的牛排,此时已经冷了,散发着不好闻的味道。
“吃不完怎么不丢掉?”
孟芷说着,将剩下的半块牛排端进厨房倒掉。
盘边黏腻的触感让人很不好受,她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有洗手的地方,于是回身问白:“你家的卫生间在哪儿?”
自从进了房间,白就变得异常沉默,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又默默不说话了。
孟芷没管他,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此时她只想快些洗掉手上沾着的污渍。
用胳膊肘打开门,孟芷回身进了卫生间。
里面没开灯,有些黑。她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手。
鼻尖若有若无地传来阵阵甜腥气,很熟悉,但孟芷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她也没在意,洗好手就要转身出去。
可白此时却挡在了门口。
他眼神晦涩地盯着卫生间里,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景象。
孟芷推了推他,没推动,于是转手打开了电灯开关。
“唰”
卫生间里被照亮,她这时才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血迹,大滩大滩的血迹,几乎染红了所有的地砖,墙上喷溅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它们已经全部干涸了,可即便如此还是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孟芷刚才洗手时,正好赤着脚踩在了血迹最浓厚的地方。
此时那处被她的体温融化,隐隐有了流动的迹象。
脚底沾满了不属于她的血液,孟芷微微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倒退几步。
然后撞进了鬼的怀里。
很硬、很凉,听不见心跳声,就像一堵冰冷的墙。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都是你的?”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