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来是孟时深提早就和孟芷商量好的,本来两人都在她家里借宿。但今天孟时深这个不靠谱的高兴喝多了,走的时候死活扒着乔若沅不撒手,没办法,乔若沅只好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回了家。
何见白本来要找个酒店去歇一晚,但天色又晚,地方又偏,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住的地方。所以最后还是按了原计划,孟芷带着何见白回家住一晚。
电灯的光很亮,但不刺眼,何见白换上一次性拖鞋走进门,金丝镜后的眼睛弯起弧度。
任谁都能看懂他此刻的愉悦。
“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朋友,互相帮帮忙也没什么。你就安心住着,等找到房再搬出去也不迟。”
孟芷回身锁上大门,带着何见白走进客房。她从柜子里取了套新的洗漱用品,伸手递给何见白。
“客房里有卫生间,可以洗澡,无聊的话墙上有投影,可以看电视,vip我都充好了,你用就行。”
何见白点头应了,他歪着头浅浅笑了下,“谢谢,那你也早些休息?”
“我还得写稿,一时半会儿也休息不了。”孟芷侧身,指了指书房,“我就在那儿,你有事喊我就行,能听见。”
面前的门关上,从客厅投来的一点点光也被阻隔住。
房间里没开灯,何见白背靠着门,手中的浴巾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薄薄的镜片反射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浅薄的光。
这里的每一处都沾染着独属于孟芷的甜香气。
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着。
在被黑暗笼罩的看不见的地方,无数黑线从他胸腔中涌出,贴着身后的门,一点点爬满整个房间。
他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手中的浴巾轻飘飘落在地上,堆叠出小山一样的形状。
一门之隔外,何见白听见从浴室中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着衣料摩擦过皮肤的声响,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蒸腾起的雾气、暖黄色的光,还有……隐藏在雾气后若近若现的脊背。
水珠从光滑的肌肤上滴滴滚落,落在丝线上,被融入进旁人的骨血中。
黑线抽离着,感知着它能感知到的一切,然后再呈现给瘫坐在地上的没用的皮囊。
何见白伸出手,狠狠扯住黑线的末梢。
“……够了。”
他的骨节极白,动起来也像死人一样的僵硬。
黑线被他缠绕在指尖之中,用力一扯,就像蛛网似的从门上扑簌簌落下来。
“够了?”一双蓝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见白。
祂轻笑一声凑近:“你瞧,怎么又在装清高了。”
“我这样怎么能算得上清高?”何见白抬手,摘掉象征着斯文的金丝镜,“那也总比得过你,一个只会在暗处窥探的老鼠。”
他的瞳色是不同于深邃的蓝,长久的情感缺失让他的眼睛显得黑黢黢的,如同千万年不变的黑洞。
苍白的唇角上扬,说出口的话也冷冰冰的:“离开了我,你又算得上什么?这样的你是不配得到她的爱的。”
“是吗?”黑线从四周滑落,又重新填满了何见白的皮囊,“那离开我呢?你也不就是个被掏空的壳子,被人扔在垃圾堆上填满垃圾,能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你说我不配得到她的爱。”蓝色的瞳仁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在他的眼球上,“那你呢?也只不过是个只会在心里幻想的胆小鬼,甚至连你自己是谁都不敢说出口。”
祂的眼睛消散在黑暗中,低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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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芷关掉淋浴,换上干爽的睡衣,裹住还在滴水的头发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今晚的事情还有不少,家里还来了人,她原本并没打算洗澡。但是下午时出了一身汗,又在外头跑了很久,沾了一身闷味儿。于是孟芷犹豫再三,还是进了浴室动作极快地冲了个澡。
屋子里有暖气,但还是和浴室里有点温差。孟芷打了个寒战,跺跺脚,反手关上灯就往书房里去。
书房不大,但布置的很是温馨。
一张小小的足以窝下她一人的床,一个装满饮料的小冰箱,一面顶天立的的大书柜和靠着窗能看到夜景的电脑桌。
孟芷走了进去,回身就要关上门。
视线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她动作一顿,即将合上的门就停在了半道。
是何见白所在的那一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