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绥恼怒不已,没说什么好听话,不孝女之类的她听得习惯了,不痛不痒。赶在他骂更多之前,桑满把他拉进黑名单。
后来他们还是见到过一次。那天她和谢西隼去御华庭吃饭,碰巧桑绥在应酬,结束时撞上。
桑满欲装看不见,径直绕过,却被喝了不少酒,正醉醺醺的桑绥叫住。他半眯着眼,有点站不稳,需要助理扶着,依然自上而下审视着她:“小满,一段时间不见,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交男朋友也不带来给爸爸见见,我对你很失望。”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
桑满表情漠然,她对桑绥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失望就失望吧,你也不是第一天对我失望了。”
她径直绕过他,不发一言,谢西隼沉默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护花使者。
走出几步,身后桑绥啧声,旁若无人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我那白眼狼女儿!傍上有钱人后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桑满皱了下眉,不准备理会,却听身后那道脚步停住,似是转身走了回去。
他要做什么?
几乎同时,桑满跟着转头,快走几步,虚握住他的掌心。这四角都有监控,周围也有不少人在瞧着,谢西隼一个没控制住,要是把桑绥打进医院,得不偿失。
“没事。”
他揉揉她虎口,安抚的意味很重,桑满错愕着,只见谢西隼站定在桑绥跟前。一个错眼的功夫,他单手扯住他的领带,将人硬生生提起来一截。这力道极重,桑绥整张脸顷刻涨成猪肝色,因着喘不上气,他瞪大眼睛,眼底露出窒息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谢西隼稍稍压头,附在他脸前快速低语:“桑总,不要用傍这个字,很侮辱人,我们是正常交往。”
“你能懂什么?托你的福,我想给她钱,她都不接受。”
一切不过几秒的功夫,赶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谢西隼松开他,桑绥捂着脖子被助理扶稳,面上残留着生命流失的后怕。
“走了。”
五指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不等桑满从变故中回神,就被他扯着离开。
桑绥直勾勾望着两人的背影。
谢西隼的确是个疯子。
这疯子完全不给他面子,桑满没把他当亲爹看,他就跟着桑满走,全然没点身为晚辈的自觉。
不过他在谢家就以不服管出了名,能和桑满凑一起也不算意外。
反正男人嘛,不都一样。
他等着桑满被甩,不得已回来找他的那一天。
也许谢西隼早已记忆模糊,桑满对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历历在目。
那夜他们离开御华庭,月朗星稀,阴沉好些天的南城乌云散尽,月光为夜色染上丝丝缕缕的白调。
谢西隼借口不想这么快开车回家,拉着桑满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闲逛。
桑满从出来以后就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她其实不想让谢西隼见到桑绥,先前一直拒绝,就是怕发生这种事。她为有这样一个差劲的父亲感到羞愧,也害怕因此会影响谢西隼对她的感观。
走过个拐角,这段路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朦胧月色看清身形。谢西隼蓦地来上一句:“能理解你为什么讨厌他了。”
他又问:“我刚才动手,你没有生气吧?”
桑满愣了愣,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他停下来,小臂勾着她脖颈往怀里摁,脊骨稍弯,低着脑袋,与她额头相贴,“我还怕你嫌我暴力,在心里骂我。”
“怎么会。”
桑满垂眼:“我怕他影响你心情。”
“其实不用为我出头。”桑满说,“他就会骂那么几句,越理他他越来劲,反正也见不到几次,就当路边有条狗冲着你叫,你总不能对着它叫回去。”
“怎么不能?”谢西隼扬眉,懒散吐字,“我就是这么没素质的人。有狗冲着我叫,我不仅要喊回去,还要踢他一脚。”
桑满:“……”
这比喻过于形象,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状,谢西隼伸爪,拍拍她脑袋:“所以,有素质的你呢,遇到狗,可以找没素质的我来帮忙解决,别一个人忍着。”
“听懂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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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比较有素质的桑满没怎么再遇到狗。
哪怕遇到,有过前车之鉴,桑绥倒是也不敢再来正面逼逼。
有桑绥这样的家人,桑满完全没有要带男朋友“见家长”的概念。因此谢西隼送她回翡翠湖庭,宾利停在小区门口,谢西隼摇下车窗,正要和值班的门卫沟通,被桑满叫停:“